李澈眉间微蹙,他不是完人,尽管有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但难免还是有些触动,然而当他想到宋嵇宋师兄,神色立时就冷下来。
“我为他们内疚,那又有谁来替宋师兄鸣不平?若非这些魔门中人,宋师兄又何须为了救我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思绪拓展开去。
“还有伏罗派那人……如果不是他,我又何须背离宸虚派……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这么些事!”
没人注意到李澈的心绪波动,只有周致台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一瞬,但却没有多说甚么,继续顾自低头翻看卷录。
全范在一旁啧啧了声,说道:“这是什么法术?”
那开口解释的元婴修士摇了摇头,“听寂月楼的人说,紫谷槐可能做过估量,他们的法舟进入罡风中后,一开始没有影响,但在将要飞出九天前,突然开始分崩离析,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全范也唏嘘了两句。
周致台翻过最后一张书页,阖上卷录,递还给了全范,叮嘱道:“没有问题,全范你将卷录收存好,待回到门内,交由相应观院登记。”
那人立马住嘴,不再多话,全范躬身双手接过,正色道:“是,弟子省得!”
周致台点点头,看向李澈,直捷道:“李澈,你选择了那得自万兽山内的宝贝,我这里是无所谓,但不得不考虑到掌教的安排。”
“如若掌教觉得这件东西于宗门有用,不管是加大对霞英仙宫的了解,还是别的考虑,要收归研究,那我这里说了不算话,这点要先与你讲清楚,”
李澈惊醒回神,待反应过来周致台在说什么,点头道:“弟子清楚。”
然则,他的心里却在泛苦,忖道:“真问我要,我该拿什么交给门内……”
周致台又扫了眼李澈,似在确认什么,心里说道:“也到时候了啊,那索性把神女派佘之云找我的事情一齐告诉掌教吧。”
他站在甲板上的中心区域,周遭皆是此次进入仙宫内的弟子,都在等他阅览全范的那一本卷录。
“此次霞英仙宫开启时间远要比以往来的短,搜集到的东西少了倒也怪不了你们,大家都一样,便如此吧。”
周致台飘身便走,回了飞宫顶层的楼阁内,
眼见他阅览完,没有索取扣回任何一人的东西,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纷纷也三五成群,你一言我一语的散去。
……
北面,天空中一艘小型荷叶飞舟急速飞行。
这却是寂月楼林建帛的私人法舟。
说小型,那是和之前上九天的那艘庞然大物相比,实际上这艘炼神真人代步用的私物,大小已然不比一些江海上航行的巨型轮舟要逊色。
巨大的厅堂内。
林建帛独自坐在主座,面色宛如暴雨来临前般的阴沉天幕。
底下,几个元婴境界的值事弟子垂首分立在两旁,中间跪着几个身穿制服的寂月楼弟子,全都浑身抖若筛糠,额头冷汗滴答滴答直下。
“解释解释。”
林建帛语气冷淡,不带丝毫情感。
跪着的几人闻声却身子猛一颤,怎么也不敢开口。
“你们是此次霞英仙宫之行负责驾舟与管理的弟子,尔今出了意外,法舟无故分崩离析,害得本派弟子大量折损,总该给老夫一个说法吧?”
林建帛举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杯盏间磕碰的声音明明十分轻微,但落在底下几人的耳朵里,却犹如报丧的洪钟,顿时全都哭嚎出声。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林真人!”
“真人饶命啊!我等出发前就全部检查过法舟,绝对没有一点异常!”
“林真人,晚辈是湘萧林氏的弟子,您曾指点过晚辈老祖几句,也算有师徒之缘,晚辈称您一声祖师爷也不为过!饶了弟子啊!”
林建帛闻言脸色一沉,手指轻轻磕在木椅靠手上,这位套近乎的金丹弟子便的“呃”一声,如鲠在喉,倒在地上挣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