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未泯尚可一救，其余的，便真如他所言，还是回到海湾村去吧。

这天，提刑司的官差们少了一些，海湾村又回去了一批人。

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也就无所谓善恶了。

张德也回去了，他说他不习惯城里，有事再来。

……

下午，陆长盛看着提刑司院子里对方的几样物事，脸色有些糟。

“你们确定，这些就是所谓的礼物？”

“是。可见这十二善人，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传说两国交战，会有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是为京观。

而此刻，摆在院子的玩意，也不必这京观差，甚至更加血腥与残忍。

不知名的皮蒙在了骨架上，内里再用皮革包裹，里面盛上暗红且散发着巨大异味的液体，仿佛这是一尊盛着水的鼎。

视觉的冲击是直击灵魂的，因为无论从外观还是纹理看上去，那蒙上的皮，正是来自人身。

陆长盛有些佩服把这玩意带回来的官差。

更佩服的，是他们坚韧的鼻腔。

只是远远站着，陆长盛就仿佛在夏日的茅厕，下一瞬虫蝇便要从中飞出，带着那浓郁臭味一道。更何况，这味道除了臭，还夹杂着几股香味，似有似无。

这种复合的味道，完全不是人能承受的，所以陆长盛只打量了一会，就以灵力覆盖住了这份“礼物”。

不一会，一道身影出现，众人皆是见怪不怪。

“蟹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不少村民都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的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奇人，加上万年不遍的蟹青色长袍，他们也就接受了“蟹人”的称呼。

“蟹人，你可瞧得出门道？”

陆长盛问道，边上的众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不敢错过一句。

“这东西我只在一本书上见过，似乎是某种邪法的产物，效用是延寿。而且，我看那书上描述，此物并无弊端，只是手法过于邪恶，不是正途。”

当人们听到最后两个字，他们的目光变了，隐晦的贪婪与垂涎，成为了主态。

陆长盛怅然一笑，顿时了然。

他不相信过去那么多人竟无一个正直良善之辈，想着把这“十二善人”上报朝廷，逮捕入狱。

现在他明白了，或许过去那么多城池中，不是没有良善之辈。

只是，能在长生延寿这件事面前保持冷静的，压根没有了。

踏上仙路，就是求长生，求逍遥。

可这“十二善人”准备的，就是他们最想要的，他们苦苦追寻的。

仙路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灵力悍然涌出，原本用以隔绝的灵力此刻也成了压力，整座“骨鼎”化作碎片，其内的液体洒落了一地。

沉入泥土之中。

可惜，这是大多数人的目光，“蟹人”的眼神中却是可怜。

操控“蟹人”的，自然是腾七，它不遍露面，可提刑司需要一个博学之人，腾七只好以此法出现。

刚好还能修行法术。

陆长盛是这么和腾七说的，后者也全心全意的练习着《傀儡术》这一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