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是靠网络和人沟通,不到逼不得已不出门,林子研感觉自己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这种感觉让她心安,可是前几天的那张邀请函却宛如晴天霹雳!
自己搬到这里来的消息几乎没有人知道,可是那封邀请函就这样被塞进了自己的信箱……
强硬地压抑下心中的不安,林子研去了那个同学会。许久不见面甚至这辈子也不想见面的人见了面,果然很局促。彼此都用怀疑的目光打探着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尤其多……因为自己当年和大家的接触是最少的……
不过……这封邀请函究竟是谁发的?
这句话应该是当时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的问题,可是没有人提问。
那个晚上的人一个不剩全部聚全,而且是在相同的教室,太过相同的雷同让林子研当时就有一种夺门而出的冲动,然而……没有等她行动,楼就倒塌了。
不知道其它人的情况如何,可是林子研自己……
林子研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那个人,那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那个人微笑着站在教室门口,还是当年那副模样,而几秒钟之前,还在教室里各怀心思的“老同学们”,却都是一脸麻木走进那个教室,然后麻木地注视着躲在门外的自己。甩甩头,林子研拧开花洒开始洗澡。
肚子……好像大了一点点……洗到肚子的时候林子研下意识地想,接下来,忽然清醒自己在想什么的她,立刻像被火灼了似地松开自己按在肚皮上面的手。自己有点想的太多了……
第一次在一小时之内就从浴室出来,林子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她想。
啜着酒,林子研慢慢走到自己的画桌前开始工作。这次接的是给一部再版童谣配的插图。
是当年教她的关老师编译的,一开始并没打算接这个工作,可是老师亲自说了自己也就无从推辞。不愿意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也是自己不愿回忆起的那段时光里的人物。
配图工作原本很顺利,直到现在这首诗……《whokilledcockrobin?》
whokilledcockrobin?谁杀了知更鸟?
i,saidthesparrow,是我,麻雀说,
withmybowandarrow,我杀了知更鸟,
ikilledcockrobin。用我的弓和箭。
whosawhimdie?谁看到他死?
i,saidthefly,是我,苍蝇说,
withmylittleeye,我看到他死,
isawhimdie。用我的小眼睛。
whocaughthisblood?谁取走他的血?
i,saidthefish,是我,鱼说,
withmylittledish,我取走他的血,
icaughthisblood。用我的小碟子。
whollmakehisshroud?谁来做寿衣?
i,saidthebeetle,是我,甲虫说,
withmythreadandneedle,我将为他做寿衣,
illmaketheshroud。用我的针和线。
wholldighisgrave?谁来挖坟墓?
i,saidtheowl,是我,猫头鹰说,
withmypickandshovel,我将为他挖坟墓,
illdighisgrave。用我的凿子和铲子。
whollbetheperson?谁来当牧师?
i,saidtherook,是我,乌鸦说,
withmylittlebook,我将为他当牧师,
illbetheperson。用我的小本子。
whollbetheclerk?谁来当执事?
i,saidthelark,是我,云雀说,
ifitsnotinthedark,如果不是在暗处,
illbetheclerk。我将当执事。
whollcarrythelink?谁拿火炬来?
i,saidthelinnet,是我,红雀说,
illfetchitinaminute,我将拿它片刻,
illcarrythelink。我将拿火炬来。
whollbechiefmourner?谁来当主祭?
i,saidthedove,是我,鸽子说,
imournformylove,我将当主祭,
illbechiefmourner。为吾爱哀悼。
whollcarrythecoffin?谁来抬棺?
i,saidthekite,是我,鸢说,
ifitsnotthroughthenight,若不经过夜晚,
illcarrythecoffin。我将抬棺。
whollbearthepall?谁来扶棺?
we,saidthewren,是我们,鹪鹩说,
boththecockandthehen,还有公鸡和母鸡,
wellbearthepall。我们将扶棺。
whollsingapsalm?谁来唱赞美诗?
i,saidthethrush,是我,画眉说,
asshesatonabush,当她埋入灌木丛中,
illsingapsalm。我将唱赞美诗。
wholltollthebell?谁来敲丧钟?
i,saidthebull,是我,牛说,
becauseicanpull,因为我可以拉钟。
socockrobin,farewell。所以,再会了,知更鸟。
allthebirdsoftheair当丧钟
fella-sighinganda-sobbing,为那可怜的知更鸟响起,
whentheyheardthebelltoll空中所有的鸟,
forpoorcockrobin。都悲叹哭泣。
notice启事
toallitconcerns,给所有的关系人,
thisnoticeapprises,请注意,
thesparrowsfortrial,下回小鸟审判,
atnextbirdassizes。受审者为麻雀。
马上就到截稿期,可是,这个故事林子研无论如何画不下去。
印象里,那个女孩很喜欢这种东西,手里经常珍视地抱着一本书,似乎就是这样的内容,自己曾经帮她捡起过,所以依稀记得。
“whosawhimdie-谁看到他死?
“i,saidthefly。是我,苍蝇说,
“withmylittleeye,我看到他死,
“isawhimdie。用我的小眼睛。”
想着想着,目光忽然盯上这一行,林子研摇了摇头,将稿件翻页。
修改着画稿,渐渐地睡意上来,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林子研缓缓进入了梦乡……
梦里听到脚步声,琐碎而犹豫的脚步声,惊恐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
一片漆黑的地方,忽然拐弯处出现了光亮,女人松了口气般地抬头,可是在看清那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却惊恐得只想后退!
那是那间教室!今天聚会时候的教室!本能的想要逃跑,可是梦里……女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女人惶恐地看着梦里的自己慢慢向那个教室走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学生。是很多年以前的教室,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学生们尽可能地将桌椅向老师的讲台靠近,所以显得最后面的两张桌子意外地不合群。
那两张桌子,一张是自己的,另一张是……打了个寒颤,林子研脑中浮现了一张模糊的脸。那是个长相很不错的女孩,和阴沉的自己不同,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孔,就像林子研希望中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