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还者林子研

每天只是靠网络和人沟通,不到逼不得已不出门,林子研感觉自己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这种感觉让她心安,可是前几天的那张邀请函却宛如晴天霹雳!

自己搬到这里来的消息几乎没有人知道,可是那封邀请函就这样被塞进了自己的信箱……

强硬地压抑下心中的不安,林子研去了那个同学会。许久不见面甚至这辈子也不想见面的人见了面,果然很局促。彼此都用怀疑的目光打探着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尤其多……因为自己当年和大家的接触是最少的……

不过……这封邀请函究竟是谁发的?

这句话应该是当时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的问题,可是没有人提问。

那个晚上的人一个不剩全部聚全,而且是在相同的教室,太过相同的雷同让林子研当时就有一种夺门而出的冲动,然而……没有等她行动,楼就倒塌了。

不知道其它人的情况如何,可是林子研自己……

林子研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那个人,那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那个人微笑着站在教室门口,还是当年那副模样,而几秒钟之前,还在教室里各怀心思的“老同学们”,却都是一脸麻木走进那个教室,然后麻木地注视着躲在门外的自己。甩甩头,林子研拧开花洒开始洗澡。

肚子……好像大了一点点……洗到肚子的时候林子研下意识地想,接下来,忽然清醒自己在想什么的她,立刻像被火灼了似地松开自己按在肚皮上面的手。自己有点想的太多了……

第一次在一小时之内就从浴室出来,林子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她想。

啜着酒,林子研慢慢走到自己的画桌前开始工作。这次接的是给一部再版童谣配的插图。

是当年教她的关老师编译的,一开始并没打算接这个工作,可是老师亲自说了自己也就无从推辞。不愿意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也是自己不愿回忆起的那段时光里的人物。

配图工作原本很顺利,直到现在这首诗……《whokilledcockrobin?》

whokilledcockrobin?谁杀了知更鸟?

i,saidthesparrow,是我,麻雀说,

withmybowandarrow,我杀了知更鸟,

ikilledcockrobin。用我的弓和箭。

whosawhimdie?谁看到他死?

i,saidthefly,是我,苍蝇说,

withmylittleeye,我看到他死,

isawhimdie。用我的小眼睛。

whocaughthisblood?谁取走他的血?

i,saidthefish,是我,鱼说,

withmylittledish,我取走他的血,

icaughthisblood。用我的小碟子。

whollmakehisshroud?谁来做寿衣?

i,saidthebeetle,是我,甲虫说,

withmythreadandneedle,我将为他做寿衣,

illmaketheshroud。用我的针和线。

wholldighisgrave?谁来挖坟墓?

i,saidtheowl,是我,猫头鹰说,

withmypickandshovel,我将为他挖坟墓,

illdighisgrave。用我的凿子和铲子。

whollbetheperson?谁来当牧师?

i,saidtherook,是我,乌鸦说,

withmylittlebook,我将为他当牧师,

illbetheperson。用我的小本子。

whollbetheclerk?谁来当执事?

i,saidthelark,是我,云雀说,

ifitsnotinthedark,如果不是在暗处,

illbetheclerk。我将当执事。

whollcarrythelink?谁拿火炬来?

i,saidthelinnet,是我,红雀说,

illfetchitinaminute,我将拿它片刻,

illcarrythelink。我将拿火炬来。

whollbechiefmourner?谁来当主祭?

i,saidthedove,是我,鸽子说,

imournformylove,我将当主祭,

illbechiefmourner。为吾爱哀悼。

whollcarrythecoffin?谁来抬棺?

i,saidthekite,是我,鸢说,

ifitsnotthroughthenight,若不经过夜晚,

illcarrythecoffin。我将抬棺。

whollbearthepall?谁来扶棺?

we,saidthewren,是我们,鹪鹩说,

boththecockandthehen,还有公鸡和母鸡,

wellbearthepall。我们将扶棺。

whollsingapsalm?谁来唱赞美诗?

i,saidthethrush,是我,画眉说,

asshesatonabush,当她埋入灌木丛中,

illsingapsalm。我将唱赞美诗。

wholltollthebell?谁来敲丧钟?

i,saidthebull,是我,牛说,

becauseicanpull,因为我可以拉钟。

socockrobin,farewell。所以,再会了,知更鸟。

allthebirdsoftheair当丧钟

fella-sighinganda-sobbing,为那可怜的知更鸟响起,

whentheyheardthebelltoll空中所有的鸟,

forpoorcockrobin。都悲叹哭泣。

notice启事

toallitconcerns,给所有的关系人,

thisnoticeapprises,请注意,

thesparrowsfortrial,下回小鸟审判,

atnextbirdassizes。受审者为麻雀。

马上就到截稿期,可是,这个故事林子研无论如何画不下去。

印象里,那个女孩很喜欢这种东西,手里经常珍视地抱着一本书,似乎就是这样的内容,自己曾经帮她捡起过,所以依稀记得。

“whosawhimdie-谁看到他死?

“i,saidthefly。是我,苍蝇说,

“withmylittleeye,我看到他死,

“isawhimdie。用我的小眼睛。”

想着想着,目光忽然盯上这一行,林子研摇了摇头,将稿件翻页。

修改着画稿,渐渐地睡意上来,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林子研缓缓进入了梦乡……

梦里听到脚步声,琐碎而犹豫的脚步声,惊恐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

一片漆黑的地方,忽然拐弯处出现了光亮,女人松了口气般地抬头,可是在看清那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却惊恐得只想后退!

那是那间教室!今天聚会时候的教室!本能的想要逃跑,可是梦里……女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女人惶恐地看着梦里的自己慢慢向那个教室走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学生。是很多年以前的教室,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学生们尽可能地将桌椅向老师的讲台靠近,所以显得最后面的两张桌子意外地不合群。

那两张桌子,一张是自己的,另一张是……打了个寒颤,林子研脑中浮现了一张模糊的脸。那是个长相很不错的女孩,和阴沉的自己不同,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孔,就像林子研希望中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