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愈发的不耐,回头望向华盖,见并无回应,只得耐着性子。

“你之所以能骑在高马上俯视那些贱民,是那些贱民给你养了马,然后你才能对他们横冲直撞。归根结底,是那些贱民让你有了权利对他们残暴。”

元启明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目光却慢慢的变冷,咄咄冷目直逼马上甲士。

这甲士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王爷是当今皇帝的胞弟,年幼封王,恩宠无出其右。即便权势微薄,但堂堂一个王爷,岂是自己一个门前将轻辱的?

只见他仓皇地从马上跳下来,并腿躬身站在元启明身前。

元启明接着道:“可有儿女?”

汗液从甲士鬓间渗出,“有二子一女。”

“既有子女怎么不知为人父母之苦,戕害无辜孩童?”

甲士嘴角喏喏不敢开口。

元启明目色不在温和,黑白分明的双眼中藏着滚滚雷霆。

“是非不分,为虎作伥,罪不可恕!”

说罢,猛地挥出手中刀,刀身带着劲风,呼啸而过,砍向甲士的右臂。

那甲士心神惊惧,面对王爷不敢有半分反抗,只听咔嚓一声,随着甲士一声闷哼,臂膀应声而断。

说来这甲士也是有武艺傍身,修的家传内法,不然也不会被柱国大将军收拢麾下。

但今日之后,以元吉得凉薄性情,这甲士算落了他的面皮,怕是以后好过不得。一个短了胳膊的废人,在这个人命不如犬的世界,下场可想而知。

这才算是真正的惩戒。

华盖之下,烛火晃动,那声骨头断裂的声响,忽的传入元吉耳中,仿佛晴空之下的一声惊雷,元吉面目顿时狰狞。

元启明缓步走到元吉车侧,语气依然温和。

“大将军,你的家奴实在不像话,本王替你教训了。

铁匠是本王一个一个招来的,本王不给,你要不得。

至于本王的侍女,也是你这等腌臜家生奴能觊觎的?今日之事本王不予计较,若是以后再起龌龊心思,便不是一个侍卫的胳膊的代价了。

本王的话你要记在心里。”

说罢,便不再理会元吉,领着侍卫,向着王府缓步行去。

元吉祖辈是元家的家生奴,后来元家祖辈被野心者拉来做了皇帝,元吉祖辈也跟着鸡犬升天。只是后来世事多变,这等人也崛起,如今已经到了奴大欺主的地步。

多年来,元吉一直避讳自己出身,而做了柱国将军之后,权势日盛,也再也没人敢拿自己跟脚说事,但这绝不包括皇室!

往日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王爷,一直对自己礼敬有加,名声也不显,便一直当他是个可有可无得闲散王爷,没想到竟然被这凶恶的雏鹰狠狠地啄了眼睛。

车内的元吉脸色青红交加,良久,从牙根里挤出一句。

“走!”

元吉暴怒之下的色厉内荏,内心对旧主之怯到底还留有几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说到底,其再嚣张跋扈,根基依旧在皇室,没了皇室地支持也只能是荷上浮萍罢了。

况且最关键的那皇庄司没有在他手上控制。没钱,他手下的南北禁卫军能有多少忠诚,怕是他自己也不敢细想。

而大多数人也不会去想这些原因,

他们只会看到,一个闲散王爷,用一把刀,当街把权力日盛的柱国大将军脸面,狠狠地摔在地上!

所以,

到底谁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