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博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不可!时令入冬,江河水寒,我北方儿郎不宜渡河作战。”
这声反对声又是元吉所发。
宇文博骤然回头,森森目光逼视元吉,元吉并没有没有畏惧宇文博,而是目光冷然。
“太尉是要专擅朝政,不让本将军说话吗?”
宇文博缓声道:“大司徒恐怕不知,现在老夫府上案牍之上,躺着一纸短笺,大司徒可知那上面写着什么?”
元吉听得这话,似有所感,心神颤动。
“大司徒能解释,为何南陈烟雨楼武者会出入你的府邸吗?”
元吉心脏剧烈跳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一股冰凉刺骨直击灵魂,让他的黄脸更加仓皇。
但此人虽然能力平庸,但可也所历之事繁多,强自让自己冷静,暗自思忖,“他一定没有切实证据,不然自己定然不会还安坐在这里。”
刚要反驳,宇文博却转身不在理会他,今早那封信位于他案牍上信,让他觉得殊为有趣,但也仅限有趣罢了。
宇文博本也没想从一封捕风捉影的书信中得到什么。
而在他心中元吉早在他计划之中,现在也不宜刺激他,免得节外生枝。
“今日下朝便再往皇帝处去一次罢,若是还不识抬举,说不得使些非常手段了…。”
………
庙堂之上,元启明挨不上边,他此时在王府后院。
王府后院早就被元启明改造成一大型铁匠铺。
铁匠铺,这是生活在此处的二百余名铁匠及其家眷的叫法。
元启明更喜欢另外一个词汇——车间。
此时元启明换掉了那身素白长袍,着一身褐衣短打,手持铁锤正在叮叮当当地敲着一铁块。
他敲的是一个阀门——蒸汽机气缸与蒸汽管道之间辖制蒸汽进出的阀门。
他要做的是瓦特改进型蒸汽机,从无到有,一步到位!
初见这个世界落后的生产力,是在寒冬,宫里太监汲水,一个不慎竟然掉进井里,捞出来后人就不行了。
而面对动辄磕头那拜的无数人,阶级思维恐怕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他知道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谈慈善,谈人权自由,谈生活品质,谈什么香皂香水,明屋亮堂,简直扯淡。
而生产力什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蒸汽机便是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最初壮举!
因为天气极暖,此地又各处起了四座炉灶,整个院落透着灼热。元启明擦掉汗水,从公桶里舀出半壶水,喝了个畅快。
与一众粗汉相处,元启明也不自觉的变地粗犷起来。
“老赵,气缸打的如何,可有进展!”
叫老赵的汉子听道元启明的问询,也不慌,利落的整理完灶台,拱手道:“王爷之缸……。”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汉子打断,“恁你娘的王爷之缸,臭打铁的学书生老爷讲话,恁的丢人!平白惹王爷笑话,还当我等不尽心做事,学那书生老爷摇头晃脑!”
赵姓铁匠听一嗵奚落,黝黑的脸上涨红,他确实抽空跟着一个打铁的青年后生认了几个字。
其实还不是心下羡慕书生老爷们,习文认字,这是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糙汉子做梦都想的事。
你当那奚落他的家伙心中就不羡慕吗?他是学不会罢了,几十岁的糙汉子,哪还有文曲星青睐。
见到身旁好友奚落自己,便觉自己在王爷面前失了脸面。
这些汉子相熟日久,彼此早已熟稔,往日彼此污言糟语只往对方的婆娘老娘身上招呼。只是今日王爷在场,才压下与之大战几回合的冲动。
抽动了几下嘴皮子,才憋出一句,“懒得搭理你这夯货。”
元启明见他们彼此融洽很快慰,大声冲那个嘴吧损的汉子笑道:“你个憨货,老赵不过认几个字你这般奚落作甚?你别看他现在不说话,心里早就问候你婆娘几百遍了!”
那铁匠姓韩,一听王爷的话,更是乐:“嘿,王爷,别看老韩我奚落他,那是老韩我羡慕啊,我也想识得几个字,可是一见那字便觉得一万个老赵在我身边敲锤子,脑袋嗡嗡的响,这字啊,老韩这辈子怕是都认不得喽!”
元启明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随即面向一种抬头看着他的铁匠,“读书认字有何难的,你们就是没人教你们,也没多余的时间学。将来吧,将来你们都要认字,都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