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陛下,掌司大人现在是不是……。”

“放肆!”

文皇后凤眼微睁,天威怒吒。

“是,皇后陛下。”对面的大太监诚惶诚恐。

“退下吧…。”

“是。”

“等等。”

文皇后拿起昨夜绣衣使者送来的密信,这上面详实的记载了,元吉与南陈勾结的过程,并且对于南陈国内紊乱,边军回撤也做了详细说明。

她当然知道这分情报得重要性,目色复杂,但最后终于还是理性占了上风。

“将上面所述,以密信形势送与各大将军及开府将军府上。”

太尉府。

老人睡眠变少,尤其胸有沟壑者,更难有安稳睡眠,早早苏醒的宇文太尉已经坐在中堂书房。

正有下人来报。

“太尉……。”

刚一开口便被阻止。

“不必说了,下去吧。”

“是,太尉。”

“等等,收集粮食以备明年抗灾之用,事情到何地步了?”

“回太尉,解允大人并无懈怠,只是阻力颇大。”

宇文博一听便知问题所在,“哼,有些家族不分是非,当我北国如南国般忌惮他们吗,持我兵符给解允一只兵马,我看哪家敢囤积居奇!不事生产的蠹物,不如贱民!”

下人走后,宇文博揉着眉心,站起身,走向一堵柜子,取出一紫檀木箱。

打开箱子看去,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张黑色信笺与一块绣衣软布。

拧着苍老的眉头,喟然长叹,“魏国皇族气数未尽啊。”

随后又唤来府内亲卫,交代道:

“将信中所述送往各将军府。”

与此同时。

皇城郊外,三个黑影急速狂奔。中间的事一位黄脸老者,旁边两位身穿家丁服饰,正一边一个架着他奔跑。显然,几人狂奔已经有些时间,此时都已体力不支,尤其中间那位黄脸老者更是喘气都困难。

“大将军,万万不能在歇了,还请速速离开,天亮之后,京师附近百姓繁多,我们难以隐藏,不再安全,速速离开才是!”

那黄脸老者听到这话,连声附和。

“对对对,不能歇息,可是小兄弟,老夫实在跑不动了,二位小兄弟可否背老夫一程,二位的活命大恩,老夫定有重谢!”

此人正是柱国大将军元吉!此时他竟然于烈火中逃出生天。

昨夜。

大火熊熊,浓烈的黑烟与剧烈的高温,让这位柱国大将军几近绝望。

及至大火蔓延,这将军突然放声大哭,冲出府外,跪在紧闭的府门旁,“罪人元吉求将军扰我一命,钱,地,女人,只要将军饶了我,都是你的!”

这位往日居高在上的将军此时匍匐在地如同一条死犬。

然而门外无丝毫回应,绝望的元吉,摇着被火燎焦的满头灰色头发,不停地磕头恳求。

正在这时,府内地面突然涌动。

“砰!”

石板掀飞,一个身穿府内家丁服饰的人跳了出来,随后又跟着跳出一人,二人顶着烈火在府内搜寻许久,终于找到跪在地上的元吉,立即上前。

“将军,我们来救你了!

…………

灰朦的晨光映照下,一夜苍老许多的元吉,脸上满是逃脱升天的庆幸。

东方朝阳将起,生命之周始于此刻撰写出命运之滑稽。

“杀我元吉者,非你宇文博,更非你蠢虎,哈哈哈哈哈!”

元吉肆意狂笑,便如他曾经杀死无辜百姓,看他们无助哀嚎时的志得意满。

此时远方似有影影绰绰的灰影晃动,两个家丁服饰的汉子默默对视一眼。

“大将军,接下来不用担心了,我们兄弟二人使命完成,会有人继续送您上路。”

“你们!”

元吉听罢心脏骤然一紧,忙收起得意的笑,伸手呼唤二人,可是二人如鬼魅般消失在朦胧的晨光中,再也没有回头。

突然,元吉只觉身后丝丝凉意窜起,猛地转过身来。随即一双眼睛瞪地突出眼眶,他只觉耳边传来无数愤怒的骂声,凄惨的叫声,如锁魂之音,慢慢将其围拢。

人影渐渐清晰,那是数十或麻木,或愤怒,或是不甘,或刻骨仇恨的脸庞。

“元吉,还我孩儿命来!”

“元吉,畜生东西,我要生食了你!”

“元吉……!”

元吉肝胆剧烈,没有一丝力气逃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围住自己,咬裂自己的皮肤,撕掉自己的肉,咬断自己筋。

而自己除了哀嚎,也只有哀嚎,整个郊外的清晨,此方天地,充斥着无比凄惨的哀嚎!

…………

腾!朝阳跳起,这才是生命之初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