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隐于幕后,只轻轻拨弄风云,便让一个柱国大将军下场无比凄惨,志得意满之下竟然少了几分敬畏,实在不该!
长此下去,到哪日自己变得高调浮华,怕是也到了丢掉性命的时候了,想到此处不由一阵冷汗。
思维转动只是一瞬,眼前的人还需应对,元启明朗声道:“如此说来,是你这匹千里马,偏要领伯乐的职能,反向爱惜我这九方皋了。”
见话题终于被自己引导,那人轻笑,也不正面回答,反问道:“凉王觉得这魏国京师政局如何?”
元启明不假思索道:“盘根错节,暗流涌动。”
这人刷的又打开纸扇,只见方才纸扇上那‘观’字朝里,而这一面则是‘沧海’二字,浑厚,磅礴,似字里真藏有沧海。
“凉王手段高明,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
借力打力,利用宇文博之求,从中推波助澜,驱虎吞狼,陷元吉于险地。
而后又用赵虎与南陈之仇,借刀杀人,烧了元吉府。
最后竟然使出一招李代桃僵,瞒天过海,将元吉救出,
而你的目的竟然是将元吉的命,让那些他曾害过他的人索取。
杀掉元吉,让皇帝得到一只禁军,削弱柱国大将军实力,而你继续索取皇庄司的钱财,为自己谋划后路。
一环接着一环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人一句一步,竟然将自己近日所安排的一系列谋划说的如此清晰,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在纷繁复杂的京师势力中竟然还有一这么一股力量在伺机而动?
如若真有这么一股势力,那自己的堪舆司不可能一丝都未察觉。
元启明暗忖之际,心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走到炉前,提起咕嘟冒泡的铁壶,另取一个茶碗,如法炮制给这人起了一碗茶。
微笑敬上。
“这位女侠,尝尝本王的新茶。”
这女子也不扭捏,大方的接过,一股清香茶香扑鼻而来。女子面色微动,轻呡一口:“清香隽永,回味悠长,倒是新奇。”
元启明谦逊道:“小道罢了。”
女子抬眼望了望元启明,摇了摇头,“此艺清雅,或可为大道。”
元启明回视,“本王说的是手段。”
女子眼中泛起疑惑。
“哦?何为大道?”
元启明道:
“大道就是,我如能有你这般抽丝剥茧的能力,且旁观全局,没有被人发现蛛丝马迹的手段,就一刀砍了元吉的脑袋。”
“哈哈哈哈……!”
话到这里,女子无丝毫表情的脸庞突然变地精彩,然后爽朗的仰头哈哈大笑。
这女子青衫白面,头戴士子方巾,有着这个时代女子少见的身高,眉宇坚毅,口鼻端庄,腮无点红,唇少春色,折扇为饰,佩剑腰悬。
全无江湖之草莽气,到多出几分世外高门的傲然。
“堂堂凉王开口恭维我这个江湖浪荡子,看来那句‘好结江湖游侠’果然名不虚传!”
元启明只谦逊微笑,以示回应。
凉府书房陷入片刻安静,二人相对品茗,皆是素衣长衫,远看去到像两位交情甚笃的侠客,颇有相得益彰之和谐。
女子终于率先打破沉静,但却让人摸不大头脑。
“可愿随我去往齐国?”
元启明也疑惑的抬眼看了眼前女子一眼,见她并不是玩笑,“我堂堂魏国凉王,锦衣玉食,为何要跟你去齐国?”
“你胸有韬略,却只能于小道中谋划,何不去往更大的天地,施展你的才华?天下百年战乱,百姓多盼和平,何不用你的胸中谋略做一番事业,扶万民出水火,青史留名?”
“齐国可以?”
“自然!”
女子手摇折扇,目光沉静。
“我观齐皇高卞,乃圣明之君,于内兴修律法,于外驻兵边界,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万众一心,确有统合宇内,威震八方的帝王之姿。”
元启明此时面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可我听说,齐国皇帝素有禽兽皇帝的名号,这样皇帝真如你所说有那般圣明?”
女子摇头笑道:
“大丈夫领兵搏杀,不拘小节,只要一统天下,那些百姓死的其所矣。
便你魏国先祖也尝杀掠,不可胜计。丁壮者即加斩截,婴儿贯于槊上,盘舞以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