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莫苍老的面色泛起一抹愠怒,刚要开口,便见对面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随即低头看了看棋盘,果见自己四十七子的大龙被困,整盘棋已经无力回天,心口不由一闷,心中痛骂。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李辟老神在在的望着侯莫。
“据世侄所知,侯家武学在世叔祖父一辈,便无人练成,那又何必敝帚自珍,如今侯家遭遇绝后危机,何不早做决断,早日了却心愿?”
侯莫其实早有决断,只是心中不甘罢了,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他再迟疑了。
“李家女嫁入我侯府之日,便是老夫献上古谱之时,望贤侄遵守承诺,莫要辜负老夫的殷殷期盼。”
李辟面露微笑,起身行了个晚辈的常礼,“元节一过,便请世叔清扫门庭,迎接新妇。”
然后直起腰,冷淡如刀的眼中如毒蛇一般的冷静,“世叔莫忘了南陈之事。”
随即便告辞了去。
…………
李辟回到府中,见家中长子正在中堂来回踱步。见父亲归来,立刻上前,神色焦急的道:“父亲,听说您要把泠儿嫁出去?”
李辟往日家规极严,家中晚辈等闲不敢与之对视,没想到往日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儿子,竟然敢高声放话,言语中没有敬意,不由暗暗生怒。
挥手用力重重的在儿子的脸上挥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妹子年愈二八,还不嫁人,养养一辈子吗?”
李景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老子藏着怒气回来的,更加缩了缩脑袋,“可是那侯莫……!”
李辟见儿子这般畏缩,更加怀念自己那个如天骄般的小儿子,眼中充满了厌恶。
“放肆!家中事务由得你置喙!滚去家中祠堂跪着,没有命令不得出来!”
说罢,用力挥了下长袖便直奔内堂。
在侯府里李辟表面上气定神闲,可他从来不是个大气的人。那侯莫让自己枯坐一下午,如此怠慢,他岂能不恨。
但他能制怒,在侯莫府中强忍着没发泄,但到了家中见自己儿子如此不争气,于是便把气都发泄到他身上了。
身后的李景深,望着父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而眼底深处那抹冷彻心扉的恨意更让人头皮发麻。
…………
李府后院,庭院深深。
草木落败了下去,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青石子路悠长直通深院院落。
院落里,古树昂然,一系黑色劲装女子,立于院落中央,神色悠然,目光空灵。
正是:‘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若是女子一直这么静静的站着,若是女子前方没有一口脸盆大的火坑,那么这定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然而并没有。
只见劲装女子伸出右手,化作指剑,对着火坑中未燃尽的木炭用力挥动。
嘴里还配合着。
“嘿!”
木炭纹丝不动。
再次挥动。
“嘿!”
木炭又毫无动静。
又挥动……。
第四次挥动……。
第五次……。
第……。
“哇……。”
女子终于蹲在地上嚎啕哭泣。
“其凄惨程度,只教风云为之色变,日月为之颤抖!当是时,那女子对天发誓,等吾功法大成之后,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此时女子听到有人在身旁说话,侧头漏出一张国色天香的小脸。
果见到身旁一个青衣男子,手持一快板状的物什,学那市井先生口若悬河的说书,顿时羞恼。
起身跺脚道:“大兄,你又在笑话小妹!”
“哈哈哈哈!”
随后男子便开心的爽朗的大笑,便如小时候那样,抚着女子的脑袋。
“莫哭了,叔父慈爱,又没逼着你练功,你何必强迫自己。
再说你练得这门功法实在奇怪,天天对着木炭练功。可是这么多年,腠理无气,腹中深海也无气,这么多年也不知你哪里出岔子了。
等见到叔父,定要然他在给你调整一番才是。”
……
李其钰,李泠兄妹二人,自小父母早亡,万幸叔父李辟将其二人做亲生子女教养,一应用度皆与自己子女无二,对他们往日态度甚至比最自己亲子女还要疼溺。
就是李泠往日练功所需名贵药材也从未短过,甚至还请来名家大儒,教其书文棋画,用心程度,亲生父母不过如此了。
二人也感念叔父慈爱,对其尊敬。
这时,院外响动。
兄妹二人忙出门迎去,果然见一面白无须,丰俊神郎的中年男子迎面而来,正是柱国大将军李辟。
李辟见李其钰身侧一身黑衣,娇媚惹人怜的侄女,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神色。
嘴角微微抖动,笑了一声:“泠儿,叔父要跟你说一桩大喜事!”
而在二人身后的李其钰,眼中则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