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来意,夔门门主李振声倒是一口应承下来,他正当壮年,还不到五十五岁,神态正气,仪表威武,颇是让人心生好感。
他摸了摸胡子,听清欢和蒹葭说完,沉声道:“二位不必着急,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日我同你二人前去……听你们描述,我大概心里有数,你们今日所见之人应是那落花流水最是无情门的代掌门,他是老掌门的师弟,他倒也所言非虚,老掌门的确是闭关修炼去了,我与老掌门是故交好友,他们应当会卖我这个面子……”
清欢和蒹葭再次道谢。
就在下人领着他们三人即将去往客房歇息的时候,突然从小桑儿的怀里掉出一块玉佩来,叮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李门主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一把抓住小桑儿的手,厉声问道:“你这玉佩从何而来,速速告知!休要隐瞒!”
不只小桑儿吓了一跳,清欢和蒹葭也是吓到了。
“疼……你弄疼我了!玉,玉佩是刚刚在落花,落花那门里捡来的……”
小桑儿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李门主自知失礼,赶紧松手,道了个歉,捡起那块玉佩来,神情复杂地说道:“诸位莫怪,只因这玉佩,这玉佩是我送给我徒儿生日的礼物……唉,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李门主先行跨进一道小门,蒹葭和清欢互相看了一眼,拉起小桑儿,只得跟上他的步伐……
顺着连廊走了小半炷香的时间,走到庄子的后山,一片连绵广阔的竹林里,林子里碑林林立,穿过一道道碑,直到走到最里面,两个无名石碑面前,李门主才停了下来。
他没看其他人,只是面对那碑,讲起了故事:“我本膝下无子,徒弟众多,子侄也众多,但我只偏偏对我最小的一个关门弟子宠爱有家,甚至妄想他在我百年之后承我衣钵,我,我看着他长大,或许在我心里,都把他当我儿子了吧……”
看见石碑,小桑儿似是有些害怕,她躲在清欢身后,抓住他道袍的一角,身子仍在微微发抖……
清欢和蒹葭都迷惑了,不知道他讲这些是有何用意。
李门主没去管他们,继续讲了下去:“一年前,从曙州外来了一对夫妻,追着我那小徒儿,一直追到我门前,我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这徒儿,也是我派他出曙州去,替我一老友贺寿的……唉,或许,我太偏袒我徒儿了,我尚没弄清事情的原委,就与他二人恶语相向,直至动起手来……我,我终至犯下大错,失手误杀了他二人,直到此我才知……原来是我那孽徒,一时鬼迷心窍,在外奸淫良家少女,被对方父母撞见,更是胆大包天,杀人灭口!那夫妻二人是行侠仗义,一路追他追到此间……我,我简直是悔不当初,当时就羞愧难当,出手打了我那孽徒一掌,但没舍得当场击杀他,容他逃出门去了……我不知这夫妻二人姓名和来历,只得把他们葬在此地……但自此之后,我便夜不能寐,思来想去,终想明白,我应亲手杀了我那孽徒,以慰那二人在天之灵才对……”
光是听到此,蒹葭和清欢已是大为震惊,没想到这石碑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李门主仍在继续:“那日,他受我一掌,恐是万难逃远,我之后也派人去寻过,皆一无所获,我当时虽有疑心,他那伤是只能逃去落花流水最是无情门,才最合理,他们一派倒也是,只要绝情绝爱就可入……唉,直到这玉佩……更加确定了我所想之事,我明日同你们去,也是要了了我这心头之事!”
李门主仰头一啸,甚是悲切。
这一声,更是惊起竹林间的一群麻雀,黑压压地掠过头顶,眼见着,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