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浩大洪亮的真音响起,震得周围修士,头晕目眩,一时失神。
而那身形仿若镜中水月,越过无数关隘,穿过无数大阵,直达殿内。只留下不及反应的守庙众人。
许老头看着面前的来人,捻扯胡须,感叹道:“好神通,万法不沾,借虚避实,端的是妙法,凭这一手,就可以同境不败了。”
宽敞的殿内,雕梁画栋,装饰华美,一尊圣人像端坐,平视众生。
两人与他的目下相对,
殿外反应过来的众人,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刚想冲进前去,惩戒凶手,却只见中山大袖一挥,无端无终的长河横亘在大殿门前,宛若天堑般,隔开了众人。
任是他们用遍道法,可伤不得长河半分。
面对此番奇景,许老头面露惊讶,惊叹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不顾殿外的盛怒,殿内的好奇,中山径直抬手伸向许老头,
“请”,
一字落下,青衫飘飘,漫天青衫的虚影显化,各式拳掌相交,指掌拳决,随意变化。上三境的大神通宛若路边的杂草,随处可见。
许老头,呵呵一笑,周身金光大盛,与之拳掌相对,“年轻人,脾气还是大啊。”须发飘荡间,许老头仰天长笑,回敬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
斗大的金色字体凭空显现,砸下了无数虚影。
金光拳影交织,青芒与金纹倾轧,光芒遮住了殿内的一切,也遮住了人们的视线。此时的周遭就像一块画布,璨烂的巨幅画像上,被随意的涂抹画彩。
只有青芒与金光共存相杀。
万千光华迸溅,消散,最后湮灭,青金两色交织,瞬息之间,变化无穷。
脩的,一点鲜红闪过,立马渲染了整片画布,其后,一人如同溅出的瀑布水滴飞出,破烂的身影撞断了金柱,砸碎了玉砖,徒留一个巨坑。
“得罪了。”
光芒散尽,吐血的许老头显出身形,衣裳留下一掌印,面色苍白,
但他还是勉强开口“赶紧逃吧,快来不及了。”
输了的一方,开口便是劝对方逃走,神情认真。
赢了的中山笑容温和,“我已经逃了大半辈子了,这一次,我不想走了。”
许老头闻言长叹,“当年逃走,说明你想活,那如今为何要来求死呢?”
中山脸上头一次露出坚毅到决绝的表情,说到:“道之所在。”
随后,他终于吐出了埋在心里已经半辈子的话,
“昔年圣人降世,生而神灵,长而敦敏,成而聪明,制礼仪而定伦序,传圣道而教万灵,
可自从二百六十年前,圣人便大禁天下所学,学非儒,便为外道,学非儒,便不能立足。
如今更要焚天下百家之藏,中山,虽末学后进,却也只能为天下苍生,舍生一博了。万望圣人能回头啊!”
最后一字话音刚落,天上,地下,整个世界都被一股白光笼罩,努力睁眼,也只有白芒一片。好像这便是世界的一切了。
在这中间,一战而胜的中山,闭眼仰头望天,右手虚握,再猛的攥住,像是拉动了什么,最后用力一扯,青芒从殿中一角飞出,划破天际。
“那是什么?”旁人听到声响,心起疑问。
不待思索,恢宏到遮天蔽日的白光似天幕垂下,刺眼的如同太阳,一袭青衫,傲然而立。
庞大的如同天穹的白光,伴着响彻云霄的圣言,凝聚成一道光柱,罩在了来庙的上方。
中山强撑着抬头仰望天际,眼眶血泪流出,直至失明。
光柱落下,大殿燃烧了起来,直至最后一抹青色,淹没在了耀眼的白色汪洋中。
响彻到寂静的声浪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圣历二百一十三年,大陆最为著名的“邪魔外道”——中山,
强闯圣庙,夺至宝,最后死于天刑,身死道消。
号称天下第一庙宇的建筑,则在净化之光中化为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