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尘归尘,土归土,尔等还不散去!”被定住的众人,随着一声棒喝,眼露清光,日久蒙尘的灵台此刻终于清明。前因后果也都已了然于心。愤懑,无奈,悔恨、懊恼,诸多情绪一齐显现,最终化为平静,看着中山道了一声:“善”。

先前威武的众人就如此化为白光散去,一旁的顾望见此景,被震撼到无言以对。

“他们是执念所化。”中山解释道,然后举了举小兽,道:“只有后它是真的。”不待他反应,小兽便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顾望额中,消失不见。

霎时,顾望脑海中充斥了无数镜面,随后镜面片片碎开,每一碎片上都记录着不同的景象,一座笼于云雾的青山,巍峨高耸的天柱,庄严肃穆,大气磅礴的庙宇,以及一道扑天盖日的白光!正是这白茫茫的一片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

清澈的小溪,倒映着一张清秀的面孔,不羁的黑发散落,明亮的眸子熠熠。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长吁一口气后,顾望感慨道“真是精彩啊。”

经过了中山的馈赠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

不同于前世,这里真的有千里一剑斩头颅,真的有通天大道可以一路前行。

对于宛如梦中的一切,顾望发自内心的感到兴奋,那是少年对未知的渴望,对奇异瑰丽的无尽向往。

只是除了一些常识,一旦涉及到具体的事情,或是神通道法,他都毫无印象。

他并不知道,具体的那些记忆,中山已经全部抹去,那些神通功法,直达尽头的就不下三门,其中的只言片语,都是无上秘籍。

但他弃之如履,因为他已经证明了,以前的道路,哪怕到了尽头,都无法与那遮天蔽日的白光相抗衡,只有另辟蹊径,才有一线生机。

顾望虽然对修行没有一点了解,可中山看重的就是这一点,一张白纸才可以随意作画,拥有无限可能,留下轮廓的水墨再如何描绘,也只能还原。

他不需要一个中山传人,亦或是中山第二。

只有遁去的“一”才是他所希望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也只有这样的才可能逃过天罚。

只剩下一丝残痕的他,此刻了解了最后残念,残念一消后,只有灰飞烟灭了。

河内的倒影,少年衣角微摇,他抬头望去,缘是风动。

在他看不见的前方,消散中的残魂,嘴角微翘,摆手告别。

漫长的岁月,足以抹平一切,曾经的坚守,如今可能丧失了所有意义。

但他不在乎,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不是吗。

“今年山上的桃花也开了吧?”中山喃喃。

一阵微风,他最后的痕迹也消逝在了天地之间。

天生万物已养人,人唯一死以报天。

而这一刻的顾望感到心好像被挖去一块,好痛,那不知缘由的悲怆痛苦使他茫然,眼角的泪珠划过脸颊,滴落白草,水光涟涟。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他了,那是什么?!

少年的身体摇摇欲坠,直至一头栽进了河里。

流水潇潇,一点微光莹然,包裹住了他的身体,随着平缓得河流,驶向了前路不知的远方。

中山留给他的最后遗赠,载着少年,驶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被供奉在第一庙的至宝,如今有了新一任主人,更妙的是,他还是未踏入修行的凡人。

如同所有起于微末的萍草,未到最后,没人可以猜到他的结局。

中山,终于在死后开始了与圣人的最后一场对决。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赌注押在了这个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