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境,起风了

他长的不高,相貌普通,一眼望去,就好似在人群中见过,粗糙的双手肌肉隆起,看着就是是个吃气力饭的汉子。

他挑着干柴,脸上和背部都是黄豆大的汗珠,许是实在累了,就在河边停下,抹了把脸,吹了几下凉风,才继续背柴上路。

他沿河而上,

那是去青鱼镇的路。

青鱼镇

进了镇里,挑着干柴的汉子没有多停留,一路去了西南角的无名观。

到了门前,嘴里就大声嚷着:“道长要柴火吗?”

像是专门来送柴火的。

没有任何响应,汉子神情不变,依然自然的站在门口,看着是不愿轻易离开的。

又过了一刻钟,观前的汉子身形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而四周在却已无一个生灵经过,连平常吵闹的飞虫,此刻也无了音响。

好似此地的光影已无法流转,就像是放到一半的皮影戏戛然而止,陷入寂静

也像是磅礴的山水图瞬时被剥离了色彩,成立黑白。

而仔细观察,汉子的脸上汗珠不断累积,就在他脸上皱纹的汗珠将要掉落之时—

门开了

这一刹,失去声音的回来了,四周的一切开始了运动,庭院的飞虫又开始鸣叫,街旁的吆喝声又传了过来,邻里的叫骂声,一如往昔。

汉子忍着心间的颤粟,挑着干柴走进了观里,只是这一次,他微颤的手指已出卖了他,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轻松。

厅内,

装作樵夫的汉子将柴火放下,正色的向青峰道长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曰:“拜见观主,此次代殿下而来,恕不能行跪礼。”

青峰道长不置一言,亦未有动作,端的似八风不动

汉子看着观主既是受了礼,也未下逐客令,就挺起腰板,壮起胆子往下讲道:

“今,天下无道,君王昏庸,尽信小人谗言而横征暴敛,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不可谓仁义。而又好大喜功,擅挥兵戈,强征民夫北伐夷蛮,乃至大败,此谓昏庸。楚王殿下不忍祖宗基业毁于一旦,而宗庙社稷无子孙延继。欲登高一呼,号天下英雄共伐不义。”说到此处,汉子神情激动,眼泪几欲流下,右手握拳直欲向上伸展,

真似一忧心黎民,忠心赤胆之人。

对于面前神情激动的使者,青峰道长面容沉静,眼睛如幽深的古井,不起一丝涟漪。

了当的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文庙何言?”

汉子的听到问题立马收住表情,郑重回答:“已祀诸圣,君子,未有异象。”

听到这一句,青峰道长的心境才泛起了丝丝波澜,他虽修了漫长岁月,心境早已是泰山崩而色不变,但只要是还活着,那就做不到无欲无求。

只不过,他依然未作答复,而是摆手,示意送客。

自称楚王使者的“樵夫”,径直了当的转身离开。未再发一言。

厅内,两捆干枯的柴堆在地板上,就似它们一直在这。

青峰道长看着厅外邻家院中的柿子树,轻声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