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鱼在他眼中快速袭来,身形不断变大,就在二者将要接触的那一刹。
顾望身形往左侧微微一避,便将手上的木簪直直递出,
那一刻,木簪在顾望手中就像一把利剑,带着雪亮的寒芒与笔直到极点的轨迹刺向了妖鱼的脑袋。
随后,鲜血四溅,妖鱼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顾望冲向了岸边。
顾望身上的青袍与脸庞都溅上了点点血迹,袍子也被岸上的砂石磨坏了边角,至于木簪断成两截,其中一截直直的插在妖鱼的脑袋上。
而木簪与妖鱼的接口处,红的白的,混淆成了一片。
微风习习,吹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鱼腥味。
岸边的垂柳轻摆柳条,它们也见证了这场妖物与修行人的争斗。
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啼哭,那是李宥熙发出的哭声,年幼的她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平日在学堂上学的她从未遇到如此的惊险,更何况鲜血四溅的骇人一幕。
这嘹亮的哭声已将顾望从杀死鱼妖所受的震撼中惊醒。
他从砂地上起身,刚想走向李宥熙,却注意到手上的血迹,于是便去河边将手与脸庞洗净。待洗完后,
他走向李宥熙,刚想开口安慰,却听见她轻轻的问:
“大哥哥,你没事吧。”
霎时,顾望如遭重击,他甚至都已打好腹稿,要慢慢安慰这受惊的小女孩,却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他是否有事。
顾望心中满是感动,柔和的轻声回答:“哥哥没事。”
说罢,便伸出修长的右手,将她从地上轻轻牵起,就像是牵着世上最珍贵的丝绸。
夕阳下,一小一大两道身影向着镇的方向,渐行渐远。
只有满地的狼藉,昭示着先前发生的一切,
昭示着一个修行人降妖救人的故事。
天穹深处,道道天雷引而不发,悬而不决,炽烈的芒光中蕴着浩瀚的伟力,其中一道劈下,不说毁天灭地,但劈开一座山却没任何问问题。
而不远处,一柄法剑铮铮作响,剑尖的寒光闪耀,看着像是准备随时一剑光寒十四州。
而在更南方,一道倩影,亭亭玉立,身姿卓卓。
而在顾望拉起李宥熙后,天雷消散,法剑平静,倩影北行。
就似他们从未存在。
河深处,
生机郁郁,生灵众多。水族之属在此畅游。
河底的乌黑淤泥养着无数肥沃的水草。水草吸淤泥的养分,小鱼吃水草,大鱼吃小鱼。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什么草啊,鱼啊,都是没差的,皆为刍狗罢了。
而这也正是天地的“大公无私”,“冷眼慈悲”。
在这生灵活跃的河底,一道黑影兀得出现,它大致呈现蛇形,就只有几丈长。
它未发一言,只是看着青鱼镇的西南方。
是的,虽然看不清它的容貌,但就是知道它正“看”着西南方向。
几息过后,黑影倏然消失,只余阵阵若有若无的牛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