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烛也是没想到,这小老儿竟然是大唐子民。
两地隔了这么远,也不知什么因缘际会能让他落到自己手里,倒是够倒霉的。
李星烛稳得住,依然不置可否,拿出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反问了一句:“真的就这些?”
老监正也怕自己出纰漏,想了一圈后又补充到:“国师交给我的五个童儿,这三年来我也是全心栽培,哪怕日后我离开汴月国,有这几个童儿在,也定能保浑天监长盛不衰。”
说完,就一脸正气地直视着李星烛,瞳孔瞪得滴溜圆。
见老监正没话再补充,李星烛知道该收手了,于是一脸笑意地在老头子肩头拍了拍。
“徐老,这你就多心了。”
“答应你的事我自然都会办到,还有你那小孙儿,回去我就让人安排,不会辜负徐老对我汴月国耗费的苦心。”
“这话...当真?”
老头儿实在是被往日里李星烛时阴时晴给搞怕了。
“自然是真。”李星烛一脸春风和煦。
唉,老监正倒也松了口气。
他这些年看下来,眼前这全真虽是个喜怒无常的好杀之辈,但对于做学问的人还算是守戒持礼。
但愿自己真能带着孙儿活着走出这汴月国吧,如今就算是他被诓骗,又能如何?
话到这份上了,老监正也想着缓和下气氛。
他心里这些日子倒真藏了件事,想了想还是说出来,要是日后被这位自己察觉,怕是要再生波折。
只见他一拍脑门,拿出一脸邀功的表情,道:“倒是忘了告知国师,那五个童儿中,有一子名叫李弦应,修望气术三年,近日方才展露天子相,所谓天子望气之姿,日后执掌浑天监,必然远远强过小老儿我。”
“哦?何为天子望气之相?很了不得么?”
望气相关的经书,李星烛上辈子倒是见过不少,但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在胡诌,所以一般都丢到了一边。
“这...我记得当年便与国师讲过,且稍等片刻。”
老监正此时待人明显客气了许多,再次绕到后堂拿出一部《望气十三经》,从中抽出一册《三品真解》递到李星烛手里。
“这天下人修望气术,共分为三品相。这三品相乃是人原始先天生成,是就是,否就否,并不会随着望气术修为的精进而改变。”
“国师手里的这本《三品真解》,正是来细讲这三种品相的。”
李星烛将书拿在手里随意翻翻,可才翻到第二页,一朵三瓣奇花的白描图就让他眼前一亮。
这...!
这不是我刚才在赫连瑄头上看到的东西么?
不过这一页前后并没有配文。
老监正在一旁看到国师来了兴趣,赶紧也细致地讲解道:“望气术这三品相,第一品,就是凡人相。普天下之人,皆能以凡人相修炼望气术,观气运,晓吉凶。”
“这望气术第二品嘛,就是天子相了。持天子相者,得天下气运来朝,若是不半路夭折,日后多半是一国君主或者教门掌尊。”
“此类人修习望气术,往往会生出诸多变化,比起凡人相望气者,能抽出世间更多更复杂的气来,老头子我也难尽言其妙啊。”
见此时已是闲聊,老监正招来门口侍奉,去弄了壶香茶热上。
“一国君主或者教门掌尊?那算得上是千万人中出一个了。”
李星烛目光还在手中册子上,这《三品真解》行文晦涩,看得人有些头大。
“是啊,所以让李弦应那小子执掌浑天监,却是有些屈才了。正好,国师领来的这五个童儿也好久没见你了,我这就叫人把他们领来。”
老监赶紧差人去办,他心里早就认定这五个李姓童子是国师后人血脉,这会主动把人叫来,也是想唤起这全真心里一点情谊,别再阻拦他看孙子。
李星烛只顾着翻书,没空理会老监正心里那点小心思。
这李弦应如果真如老监正所说有这般天赋,日后倒是真可以好好栽培起来。
目前嘛,还是先栽培栽培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