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两人成婚时长孙横行都没有露面。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两人一路上再无其他言语。
回到陈国将军府,侍女青娥自去安置那一直充当摆设的马车。
自家小姐此一去又不知几年方回,也不知道可怜的姑爷孤身一人在府上可如何是好。
若是姑爷不那么冷冰冰的……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青娥的脸上突然抹上了一片羞红。
卧室里燃上了新的红烛,只是这次没有了描金图案。
陆易坐在窗前,一如往日,不时翻看着面前书册。
既不是什么道德文章,也不是什么杂谈小说,而是妻子长孙嫣然平日里手不释卷的道经。
正是沧澜真人的秘传《沧澜圭旨金丹妙决》。
其中虽然只是讲解了沧澜真人从练气入体到修成金丹的基本法门路径,并不算什么要诀秘录。
但作为陆易入道引路的书却是绰绰有余了。
长孙嫣然在另一侧注视着丈夫的微蹙起的眉头,很想用手帮他抚平。
却又怕打扰到他,便用一手抵着自己的下巴,痴痴地看着。
不知过了几时,陆易翻完了面前的道经,方留意到眼前的妻子。
把道经轻轻地推给她道:
“我已看完了,由简及繁,鞭辟入理,沧澜真人名不虚传。”
长孙嫣然微怔,并未接回。道:
“我看夫君似是刚入练气,这《金丹妙决》虽然是师尊刚入金丹时的旧作,但她元婴大成后又亲自修著,便是金丹期修士也能时时温习,总有所得。”
“沧浪仙宗各种道经法决大多玄虚有余,真要不多,市面上也有各种旁门外道充斥其中。夫君若想长于修行一道,还是打牢根基为好!”
陆易只是兴之所至了解一下妻子平日修习的东西,哪里需要真的修行。摇头淡然道:
“我一个浑吃等死之人,也只是闲来无事,修身养性了,看看便好。”
“便修得长生久视,苟活千年,在这高墙之中,又有什么意义。”
长孙嫣然听到这话,心中一痛,想到今天在陈留郡王府上,那些人围观自己丈夫时的嘴脸。
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圆滑世故,毫无心气的人。
可今日被人当面羞辱,却平静忍让,最让她难受的是,在他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一丝的勉强。
好像世间万物已经难以让他心动半分,他像一个看客,看着一群小丑围着自己叫嚣。
这是师尊所说的上体天心,下绝人情吗?
可若他真的做到自然无我,那自己又如何处之?还能和夫君方得始终吗?
“夫君与我一起回山吧!”
她忍不住道,她怕自己离得远了,会抓不住他。浑然忘了,他只是一个被自己父亲囚禁于此的降人。
他摇头,笑着安慰道:
“不用担心,当年我没有死在颍水,如今更不会死在家里。”
“你我未成亲时,国相已经白养我了三年,如今更不会看着我饿死。”
听他提及父亲,想到他对楚国的特殊作用。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