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肉身的感知并没有失去,身体之外的感知和身体中的意识是一个浑然的整体,并没有分化成两个部分。

直到,他坐在地上,摸到了天上的云。

他裹住一团,试着移动这自己记忆中的水气。

云团不大,可他移动的却很费心力,算起来,自己的感知还没有一阵微风轻抚来的有用。

他想到了腾云驾雾。

但按照这个标准,好像差的有点儿过分的远了。

这还只是自己移动一小片云,如果让云载着自己,那难度想想都头皮发麻。

既然云搬着费劲,那便试试风。

陆易在心中模拟着风的形成,冷热交替成风,互通有无成风,气随物动成风。

而他的感知能影响的也就是一条延伸到肉身的灵气线。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在感知的尽头,陆易把念头覆盖到更广泛的地方,不再去试图移动空中的实物。

而是瞬间抽空了所能感知到的灵气,顺着感知灵气线汇聚入体内,然后以五脏沟通其中五行之气,梳理一遍过才汇入周天循环中。

陈州城上空,阴沉的云层堆叠在一起,像一堵平放的墙,参差不齐的部分勉强勾画出云的形状。

突然,云层下一道无形的气浪向一个中心翻滚汇聚,就像漩涡一样。

周围的云被牵连着撞在一起。

“隆!”

“隆!”

“隆!”

一道道闷雷声响起,在这死寂为主题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州城外柳湖大堤旁的一处别苑里,颍沙书局掌柜沈庆正在和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下棋。

可此时沈庆的心思明显不在面前已无活路的棋局上,随手落子,皱眉道:

“司马向来算无遗策,这次却是百密一失啊!沧浪仙宗弟子长孙嫣然确已离开将军府回归宗门,长孙横行料想不会失了警惕之心,刚刚将军府来人,却是只买了一些普通读本,并无信物传出啊!”

中年道士捋着三寸青须,捻手落了一子,轻轻摇了摇头,笑呵呵地道:

“沈掌柜稍安勿躁,我等已经在这陈州城蹉跎多年,何必急在一时?”

“司马大人匡国衡世之大才也,既然令我等做好准备,那必是有了确切把握无疑。”

“如今这天下暗流涌动,各路妖魔鬼怪曝于白日,勋贵豪强之家也已不再如五年前的惊弓之鸟。”

“如此风云际会,正是我们大帅重现于世之时!陆易将军之名,好多人怕是已经快忘了吧!”

言语间,道士仙风道骨的面上竟然也带了几分压抑的凌厉。

“你沈掌柜向来是八面玲珑七窍心,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沈庆把手上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摆摆手示意认输,随口解释道:

“我自接到司马递来的消息,恨不得马上就杀到将军府里,能在这儿心平气和的和你下盘棋已经是修心养性了。”

“话说,当年将军为何会陷在……”

“隆!”

“隆!”

“隆!”

沈庆和道士齐齐往城里望去,冬日雷霆,格外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