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横行略一停顿,又吩咐道:

“去派人通知夫人,就说她那名扬天下的小女婿要来给她请安,让她到前院正堂等着。”

下人领命告退。

陆易跟着左街使楚雄在相国府门房偏厅等待,作为保护陆易的侍卫首领,楚雄自然得时刻跟随。

陆易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茶,微微点头很是满意,幸亏这世上的主流茶饮都是冲泡素茶,顶多加点儿晾干的花瓣。

若是那种加盐加香料的煮茶汤,他还真不一定受的住。

看楚雄在一旁咕咚咕咚牛饮,陆易倒是生了几分好感,虽然份属敌国,但下了战场,军伍之间总是有几分亲切感在。

拎起案上的茶壶,毫不避讳的给楚雄刚刚喝空的杯子满满倒上。

倒是让楚雄有些意外,道:

“将军处之淡然,心境倒是了得。”

陆易顺手也给自己续上,轻声道:

“哦?也是,如今天下太平,区区悠游于世,淡然之说,倒是贴切。只是这可无关什么心境。”

“我言将军,却不是居所处世之淡然。长孙国相横行海内,重于威仪。下寮望之生畏,倒是少有能在这门房偏厅里安然饮茶的。”

陆易端着茶盏轻轻抚去缕缕热气,反问道:

“左街使不一样像在自己家一样吗?说起来,这相国府,也是我陆某人的半个家了,自然可以悠然饮茶。”

说完轻轻喝了一口,确是好茶。

楚雄一愣,想到自己刚才比陆易喝的还欢实,嘿然一笑,不在多说。

不多时,相府管家前来迎接陆易,只楚雄留在门院安歇。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相府,但陆易没有一点儿生疏感,目之所及,都是陈国旧物,凡建府规制,皆有定数,什么级别用什么样的规制,无非是在一个基础上增删大小数目。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高门阔第颇为惊人,但陆易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亭台楼阁一样粗糙不堪的很。

远不如一些城外别苑修建得秀丽华美。

陈州城虽然算是水中之城,但城内的水系并不发达顺畅。

过犹不及,四面环水意味着城中并无穿成流过的自然河流,便是人工水道也因为抗旱排涝而局限颇多。

至于园林盛景想要引水更是天方夜谭,王宫相府的花园里一样是死水一潭。

到了正堂大厅,长孙横行夫妇已端坐在主位上,等陆易上前躬身见礼完毕,互道了称谓。

一边是“岳父岳母”在上,一边是“贤婿”如何如何。

国相夫人屈氏看着五十来岁年纪,眉目间只有长孙嫣然三分影子,性子倒是跟她女儿没什么相似。

一开口就是赞道:

“贤婿当得是一表人才,英武不凡。嫣然每来夸赞,我这当娘的只道她是宽我的心,今日见了,确是没有半点虚言。”

“听说你往日给陈国打仗打了许多年,好像是十三岁便去了行伍,真真是可怜的紧!”

“大王这些年怕你年轻气盛,被歹人利用,便留你在陈州城里安居多年,整日里哪儿也不方便的,却是委屈了,回头让你岳父给大王求个人情,便去了天目山和嫣然团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