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听话不代表不能气死人。
今天兵马司主官淮宁县尉亲自部署抓捕没有度牒的方道术士,他带的这队人马在润德坊附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野道士。
却被手下这群饭桶搞砸了,只因为那道士手里捏了一张符箓,像是多年未洗的抹布。
“大人,不是兄弟们怕死,实在是这玩意儿邪劲儿的很,原来淮阳县有队人马就是大意,栽在了这东西上,被人家轻轻松松割了脑袋去。贼惨了。我们还去帮忙收尸了呢!”
一个老油子不忿地给自己的长官解释道。如果他手里没有捏着那张据说很可怕的抹布,他的话会让年轻的队正更信任几分。
年轻队正一拍额头,再放下时语气都冷的像带了冰碴一般:
“现在你说说这东西是怎么个邪劲儿法?”
一把抓住他手中的东西,内力运转下,“抹布”腾地就燃起一团火焰。
旁边一众手下见自家队正这么虎,吓得一哄而散,靠的近的几个为了逃窜甚至运起身法,一个翻身窜了出去。
等年轻队正手里的“抹布”燃成飞灰,空气中只留下一些不敢多想的或香或臭的莫名气味。
看着手下们的精彩演出,一个个已经在五丈开外,脸上都还挂着死里逃生心有余悸的可笑模样。
他已经有些心累了。
连天空中的云都附和着他的心情,越来越重,直到完全遮住所有光亮。
“吱~”
“吱~”
“吱~”
三声尖锐的竹哨声打破了场上的尴尬氛围,天空的异象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所幸县衙校场的角落里有几只备用的火把很快引燃,只是黑暗仿佛扑面而来的沉重未知感,让所有人都放下了其他心思。
按以往惯例,天象异常不整点儿大事儿出来都对不起老天爷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折腾。
各路妖魔鬼怪不咋呼一下存在感,怎么有脸宣扬自己的名号。
“全部都有,点燃火把,按队巡查各自防区,疏导街面,提前准备宵禁!”
“现在!马上出发!”
此起彼伏的命令声响起,接下来是更密集的应和声。
年轻队正也顾不得再训斥自己的手下,带着人马到门房左近的库房领了火把便往自己负责的坊街摸去。
……
陆易走在漆黑地街道上,身边是乱糟糟的人群,有的在往家里赶,有的在往街上冲,还有的多是苦力打扮,或背或拉着大小货物,借着路边店铺慢慢透出的微弱光线摸黑赶路,黑也好,白也罢,没有完工,哪儿来的工钱。
他走的并不快,也未沿着最近的路逃出城去,而是穿过整个陈州主街,像是一个初到贵宝地的游客。
把路边的景色都印映在自己的眼中,心里。
天色漆黑如墨,他却看的更远了,《沧澜圭旨金丹妙决》自动在体内运转了一圈又一圈,完全不顾这门法决本身的玄妙,只自顾自地让本不多的法力,在他体内飞奔。
空气中凝炼如胶质的黑,冰冰凉凉,其中丝丝灵气触及体侧时便如乳燕归林般汇入陆易体内。
凤翼连枝同心佩闪烁着并不引人注目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