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公主被剑光晃的眼泪夺眶而出,惊惧之间有种莫名的感觉萦绕心田。

竟使得即将利刃加身的恐惧硬生生被压下了几分。

直到众侍卫一脸惊慌地围在了四周。

挡住了?

无忧公主这一刻脸色潮红,吹弹可破的肌肤竟然愈发白腻,细细的血管隐约浮现。

便连跪坐的姿态也无法保持,难以抑制地嘤咛一声,整个娇躯伏贴在了地上。

闭上眼睛,她亦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离去,只是心中难以抑制地羞耻感让她浑身如同火烧一般。

生死之交的恐怖如潮来去,她攥紧了手中已经完整的剑鞘。

那把长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就像这电光火石中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一场让她恐惧,又有些期待的梦。

东门外的杨树林一片寂静。

……

陆易看着眼前浩淼如烟海的水面,他知道前面已经没有了挡路的人。

东湖的水面是陈州城四大湖中面积最大的一处。

东湖美,弦湖贵,柳湖烧香南湖醉。

说的就是陈州环城四湖各自的特点,其中东湖面积最大,波澜壮阔,有蒲有荷,鱼鳖肥美,有游船观景踏春之胜。

弦湖靠近主城王宫,附近多被宗室勋贵占据,虽然各样景致亦多有妙处,却和普通百姓无关。

柳湖在陈州城西北,多有古圣陵寝祠庙,香火鼎盛,也成为巫方佛道汇聚之地,而且是整个天下间少有的几个允许巫家栖身之处。

至于南湖,百工繁盛,苦力最多,其中以酿酒磨豆为多,人员嘈杂,又催生出众多美味吃食,便连王宫相府的宴席,也多有接手操持的。

陆易出东门一路前行,时有田园渔村,时有莲藕苇塘,更多的是蜿蜒曲折的湖岸。

此刻,他站在一处开阔湖面前,不远处有渔家在一艘阔船上烹饪一尾两尺长的大草鱼。

那船半搭在湖岸上,上面一应房间家私齐备,正是渔家常用来居住的平底船屋。

不多时,年逾六旬的渔家直起腰来,朝陆易喊道:

“公子!鱼已炖好,请上船品尝些个!”

陆易收回远眺的视线,到了船上,执筷尝了一口,轻轻点头。

下面的火炉堆砌在一堆防火的黏土上,上面支着一口颇有规模的铁锅。

咕嘟咕嘟的气泡从画着花刀的鱼肉上钻出,合着不知名的香草,连绵成一片琥珀色。

被夹去鱼肉之处,奶白色的鱼肉和青红的皮膜层层分明,这番盛景衬着船外送来的寒风,更让人食欲大开。

“多年未见,船家可是消磨不少。”

陆易看着近在眼前的老者,回想起多年前的景象。

那时他刚入军伍,随军驻扎在东湖附近,主要职司是作为陈州城东门的外层防线。

眼前的老者还正当年,年不过五十,身材壮硕,一点儿也没有如同渔夫的消瘦。

他只是把仅有的丁点儿饷钱向那个壮硕的汉子买了几次草鱼。

他便热络地邀他到自家船上,另炖了一条更大的,还放了难得的香料。

甚至难得休沐时直接宿在了屋船上。

“嘿!小老儿苦惯了的,能守着这点儿家当不被征发了去,便要多给人祖爷烧几注香了。”

“如今是年岁不行了,每每想起当年初见公子时,还是如在眼前一般。人祖爷保佑,公子身体安泰,平安顺遂。”

老船家没有如当年一样和陆易对坐,自蹲靠在船梆一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寒风穿过半敞的船舱,不时把白雾一般的烟气吹得零散。

远远的避开了那个恍如当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