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紫荆高台

简单休息一晚,翌日一早便开始加固半边屋顶,至于另一半房顶的木料,许是坍塌下来被人捡拾了去。

村里十几户人家都是同族,昨日老者回去不知怎么商量的,今天各家都拎了些吃食过来,一是给陆易支应生计,二是顺便看看这刚回乡的俊俏后生。

听着这么多儿时乡音,陆易难得的感到心里轻松了许多。

看着一院子看热闹的男女老幼,陆易拱手环施一礼,朗声道:

“感谢诸位乡亲父老,小子陆易原来家在旁边的陆营,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便跑到外地谋个生计,后来跟着败军被困多年,最近总算是逃了回来。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地,只能回乡叨扰各位父老了。”

说完,一拜及地。

院子里的谈笑声慢慢散去,其中一个做主的老汉插手回礼后把陆易扶了起来。

“陆营和紫荆台早些年多有姻亲,哪儿能看着陆家人食无着落,你且安心住下,在这儿自己乡里还能饿着你不成。”

“这一年年陈国各地抽丁入伍,早把年轻人都抽干净了。村里正缺年轻的壮劳力呢!”

说话的正是紫荆台添为村长的田谷,已经年过半百,但在村里的壮年男人中已经算是最年轻的了,其他的要么未到十三,要么比田谷还大。

按律,十六从军行,五十始得归。

抽丁不致绝户,不收伤残,若无战事,还会放归成婚生子,非常备军只在战时征召。

但律法是律法,实际执行中哪儿会顾得了这些,一般从十三岁便可入伍充数,年过五十还不放归的老卒在军中也比比皆是。

陆易当年便是十三岁入伍,世人也早就习惯了这些默认的规矩。

对乡野的穷苦出身来说,入军伍并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很多人反而把它当做改变命运的途径。

不过是吃粮卖命,在家种地被苛捐杂税逼迫逃亡的也不在少数,下场未必比战场上一刀来的痛快。

待众人离去,陆易看着院子正中的高台,寻了个缓坡几步登上了顶部。

大紫荆树早已化作飞灰,高台上留下的大坑也被黄沙填平,倒是个登高望远的好地方。

向北望去,穿过稀疏的杨树林能看到颇为规整的田埂,再远处则是荒草杂树挡住了视线。

往南望去,黄沙尽头一条绿线分割天地,按照他心里的估算,这黄沙宽度不下十数里。长度更是难以估计。

黄沙南侧应还有许多村寨,直到颍水之畔,过了颍水,便是原项国地界,现在的项县。

看着眼前的苍茫天地,他取下身侧的玉佩,摩挲良久,眼中犹豫一闪而过,终于坚定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难得的恢复了平静,陆易每天和村里的老幼一块儿到田里修葺水渠河道,或在村里的田间地头帮着放羊捡柴,冬日里万物沉寂,只一点儿靠近一条干涸小河道的麦苗散着绿意,只需要小心避开便好。

偶尔给村里的孩子教些拳脚功夫,虽然破小子们更喜欢舞刀弄枪,拿些长棍枝条耍的虎虎生风。陆易却不愿让他们太早接触到兵器战法。

倒是拆了自己屋子那唯一的半扇门板下来,支靠在高台旁,寻了土疙瘩写字,拿些练武威胁,强逼着他们学些简单基础的常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