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再一次面向梁富贵,双手平肩,深深一揖。
“辛苦您了。”
梁富贵轻轻扶起齐广权,又是一笑:“职责所在。”
真正的交接一直持续到傍晚。
送走齐广权时,梁富贵身上已经换上四品雁补子官服。
新官服自京定制,比梁富贵还要早上几天送抵平河郡。
眼见黄昏,梁富贵看着天色微微皱眉,可很快他就听见后院墙边有窸窸簌簌的脚步声,脸上又重新挂笑。
一个长着披肩长发,在发梢上绑了一根麻绳的圆脸少年翻墙而过。
正是孟荀。
孟荀大方地把手里的黄酒递给梁富贵,笑容灿烂。
“喏,这是我好求歹求许老头才答应帮我加热的,要不然他都收拾好回家了。”
梁富贵喜笑颜开,接过酒壶掂量掂量,“才半斤呀,有点少。”
“新官上任,先少喝点啦!免得让手下人看见了,影响你形象。”孟荀耸肩,“就连博福都说,你不像齐老爷那样有架子。”
孟荀说到兴起,又长长一叹:“这可不兴呐!”
梁富贵好说话,孟荀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不恼,“怎么不走正门?”
闻言,孟荀大摇其头,连忙道:“不能走,不能走。”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梁富贵好奇。
孟荀煞有其事,急道:“我以前走,那是跟齐叔关系不错。可现在不一样啦,换太守啦!
“我以前总跟他们说,说我在外边有个叔叫梁富贵,以后要来这里当太守。可他们都不信,就连王博福都不记得这档事啦!
“这怎么行!必须得等你带我去给他们开开眼,我才能走这个正门!”
梁富贵更乐了,“以前可没听老齐说起过你有狐假虎威这么个喜好。”
“那是因为以前的老虎不够真呀!”孟荀感叹不断。
梁富贵又好奇,“那你下午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与我相认?”
“哎呀!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而且今天你才是主角,没必要得嘛!”孟荀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一下,只好挥挥手,“好啦好啦!别说啦,先喝酒先喝酒!”说完,孟荀又从兜里拿出一油纸袋烧鸡,是他从客栈里带的。
平河郡的酒儿,得找许。平河郡的菜呀,还得楼。
叔俩就坐在院子里,一个喝酒,一个吃鸡。
月上梢头。
梁富贵酒过三巡,棕色的脸庞此时像个大蜜枣,松弛的肌肤微微叠起,身姿随着微风恣意摇摆。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妙哉!妙哉!”
梁富贵仰天长啸,把壶中最后一口黄酒送入咽喉。
孟荀摇头附和:“好诗呀!好诗!明儿我去找郑老头给你写下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孟荀顿了顿,又道:“我以前也不知道你会作诗!”
“嘿!这可不兴我作哒!”
梁富贵两眼微眯,忽然轻轻道:“小荀,你可以修行啦!”
“啊?”孟荀没听清。
他就蹭了小半口黄酒,可他的脸比梁富贵的还要红。
似是那仙呀,在天上飞。似是地里鱼呐,使劲游。
真的晕呐!
“我说,你可以修行了。”梁富贵的声调微微升高。
“啊!”孟荀激动地想要听清楚梁富贵说话,他那双眼睛通红得吓人。
“我说!跪下!”
噗通。
孟荀应声下跪。
再看梁富贵,脸红依旧,可酒意荡然无存,两眼如同鹰眼一般,犀利非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