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式，反手抽拳又平肩，提气一劲鞭通天，配字“啈”。

第三式，拳化掌，左后横迫，连株三标，配字“哼”。

第四式，膝微屈，肘轻沉，双手仍撑天，气息终落地，配字“呜”。

……

要说写字，孟荀还真有心得。

为了记录而写字，他全无笔法，只为图快。但为了写字而写字，他总会把一些笔画写得有个人色彩。

横皆宝盖，竖尽刀枪。撇不必短，捺与钝角。折钩当锋，一点尤刚。

可能是少年心性觉得好玩，字或诡异，可孟荀很喜欢。

当孟荀入定，他很自然地就想将脑海中的一招一式，融合到自己的笔画当中。

第一式，双掌如刀，呼两点亦如刀。

第二式，提气通天，幸三划也通天。

第三式，力从地起，哼了好似弹簧。

第四式，气回轮转，呜求入木三分。

……

孟荀落笔，划划浸神。

郑怀跃在一旁始终认真观察。

当看见孟荀连写四字后，半才老头终于欣慰发笑，双眸闪光，全然不顾头上有四根白发轻轻飘落。

字写的不一定好看，但练字就是在练拳。

孟荀每写一字，身体也会按照帛绢的要求自觉吐纳，体内气息更是在期间波涛汹涌、流转异常。

每成功写下一字，气息流转可以相当于练拳一天。

顾名思义，这将大幅度提升孟荀的修行速度！

这才是郑怀跃要他练字的本义！

怪力修持门槛低不假，可也是讲究天赋的，那不然早该遍地修持怪力的修行者。

就好比三年完成鱼肺境修行，与三十年完成鱼肺境修行，自然有着极大的差距。

当代公认，鱼肺境一般只修三年。

三年后无论结果，修行者都将抉择修行下一境、或者直接放弃。

龙肺凤息乃皇室鱼肺境最强传承，百年中皇室子弟三年为期能修得圆满者寥寥无几。

所以它其实还细分有三个阶段。

三年内修成三百六十式，与一般鱼肺境无异，超于凡人但仍为凡力。

三年内修成七百二十式，视作大成，气力再涨一层，且能以一当伍、苦战鏖战。绝大多数人也将止步于此。

可三年内若能修得圆满，帛绢封存龙运将被完全消弭——

全力行气时，鱼肺圆满者胸腔将伴有龙吟、鼻息将响起凤鸣！

是故称龙肺凤息！

至于什么闭气一天不死，只不过是某些粗鄙祁人的简单描述……

写完起头四字后，孟荀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很神奇的，若孟荀未能琢磨出契合的字画，即使他草草落笔，也无法留字于纸，笔停墨散。

这一夜，孟荀一共写下八字。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郑怀跃微咳一声，孟荀徐徐醒转。

在送走孟荀前，郑怀跃宽慰道：“白天练拳无须挂碍，写字快些还是打拳快些，都不会影响。但一定要切记，用心思考、再三琢磨。”

孟荀俯首作揖敬谢郑怀跃。

郑怀跃轻轻摆手，不再多言。

等回到官衙，孟荀远远就看见梁富贵大开正门等着自己回家。

这会儿黎明刚至，天气湿冷，梁富贵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实皮袄。孟荀走近，轻轻靠在梁富贵身边，也能感受到后者皮袄上传来的微微温暖。

看着洞开的正门，孟荀问道：“今天还开正门呀？”

“以后都开。”梁富贵嗯了一声，“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分的。”

孟荀点了点头，继续打量七纵七横的铜钉。

在初阳的照耀下，铜钉泛黄，在棕红色的大门上煞是好看。

“夫子是好人。”孟荀又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梁富贵再嗯了一声，“咱都得谢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