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荀骇然!
他并没有质疑齐广权的陈述,只是……
齐广权引导性发问:“你们跟他们碰了照面,应该注意到他们腰间的牛皮腰袋了吧?”
孟荀郑重点头。
齐广权道:“那里面是精心培养的千万只毒虫。他们要抓沿途路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养它们。”
孟荀不解问道:“那他们为什么碰着我们却没有行动?”
要知道,千相馆当时还打算跟他们打一架来着。
一百六打十四,必赢的局!
一万零十四打一百六,也是必赢的局!
齐广权不答,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孟荀腰间玉牌。
你叔始终是你叔!
孟荀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没来由地问道:“其实齐叔你之前也不在渔阳吧?”
齐广权大方点头,答道:“我在北地,继承了老梁的情报网。但在你们北行之前,他就书信让我往南,好能照应你。等底下的人发现你们匆匆赶到,我便也赶来渔阳。
“据他们自述,他们出逃于三月前,因为北地征兵到了他们那里,他们仗着会些旁门左道便杀了那一队军官,然后往南逃到祁地东北。选择在杨三刀之南,却又离不远,打的主意就是要作‘灯下黑’。杨三刀自信把控渔阳之南超二十年,肯定不会还像惊弓之鸟、初出茅庐一般频繁巡视自己的领地。而且这里距离中原还远,遇见的高手少。只是他们漏算了一点,入秋以后我们总会有大量商队北上,而且由于杨三刀对商队、对官府都很讲规矩,所以商队爱走这条路,更没想到碰到的第一支商队就是千相馆。”
不言而喻,笼雀肯定已经解决掉了那一众北地蛊修。
动作之快,难以想象!
这些消息全都是底下人审问整理之后呈递给齐广权的,齐广权只是复述给孟荀听。
齐广权继续道:“由于你们的挑衅等待,他们起先对你们起了杀心。他们留在茶店的死蛊已经侦察完你们全队的实力,江湖好手确实多,但他们有上万只毒虫,耗也能耗死你们。即使毒虫大量损失,只要吸收掉队里那些武夫好手的旺盛精血,也足以弥补损失,甚至可能变异出个别更强毒虫。只是死蛊不能发觉死物,所以没发现你随身佩戴着老梁给你的玉牌。待得临近,颜千里、尔八方又已经察觉他们,再想走就会被引以为怯弱,若是被追杀、他们途中无法布阵,毒虫的效果发挥不尽,他们甚至可能会被毒虫反噬,那就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况且这些不正经的蛊修,最怕跟肉身强悍的人近身搏斗。于是他们临时决定给你们演戏,真真假假地透露一些消息,好让你们赶紧离开。”
孟荀表情古怪地提问:“不正经的蛊修?”
齐广权似乎对这些修行手段格外不屑,冷哼道:“所有的修行,到最后都是修自身。一味借助外力变强,只不过是饮鸠止渴。待你到了四境豹形,基本就可以无视所有旁门左道。”
了然的孟荀不再插嘴,齐广权继续。
“这枚玉牌跟寻常的身份令牌不同,它还封存了老梁全盛时期的一招。一般无法发动,唯有在你面临生死危机时会自动激活。”齐广权补充道,“当然,常人也无法察觉其中玄妙,只有修行者、尤其是对你有敌意的修行者,才能发觉其中的杀意。”
说白了,孟荀戴着玉牌就已经提前立于不败之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北地蛊修欲盖弥彰地导了一场大戏。
然而千相馆的人精明过分,直接看出了北地蛊修在扮假、却猜不透他们真正所图。
徒增了一路的担忧与忐忑!
孟荀又不禁追问:“老叔的实力有多强?”
“龟寿圆满……”齐广权顿了顿,才道,“以前。”
怪力前四境:鱼肺、牛骨、熊劲、豹形……梁富贵起码跟记载的皇宫老供奉一样强悍!
但孟荀还是发出了疑问:“嗯?”
齐广权自然读懂了孟荀的疑问,他也不隐瞒,正色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孟荀能够修行的代价。
孟荀很自然就联想到了这一点,他甚至还想起来小时候的对话——
或许在梁富贵答应他以后教他修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这样的代价!
或许在孟荀离开皇城、前往平河郡那一刻,就已经在经受这些代价!
孟荀没有再追问。
他还不完全了解这个代价具体是什么、还有什么内容。
可是光在修行上一换一,还不够残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