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孟荀没当一回事。
其实他是个简单的人,他认人多过认身份,毕竟自个儿也不是有什么身份的人。
送别戚温良一行,千相馆也即将回程平河郡。
杨三刀杨寨主在齐广权走后就已经回寨里了,所以大队还是清一色的自己人。
乔有梁还特地备了贩盐来的现银,以防有人鸠占鹊巢就地在茶店那再支起一杆绿林大旗。毕竟打仗在即,环境乱了,落草为寇的人总会多些。
不过并没有。
回程很安稳、也很平静。
回到平河郡,乔有梁便跟孟荀道:“你先回去吧,等春后入京,我自会提前通知你。”春后入京更换盐引,这跟贩盐一般是既定行程,区别只在精确时日。
孟荀严格来说算是千相馆的客卿,不需要与千相馆的人同吃同住,所以返回五进大院。
走时秋末,仍然炎热。归来已入冬,天气骤冷。
梁富贵又披上了他那件华贵的白狐大裘。
梁富贵知道孟荀将于今天归来,他正坐在院落里,守着那正燃着的取暖围炉,静静地等着。
一如在平河郡的初见,孟荀顺路给梁富贵捎了壶还热着的黄酒。
梁富贵笑意更甚,美滋滋地掀开了酒贴,然后探头一瞅,“咦,这是一壶呀!”
“你都当官这么久啦,还怕底下人看见你好酒呀?”孟荀没好气地解释。
“那自是不怕的。”梁富贵放心了,爽快地举起酒壶开始喝酒。
孟荀坐在围炉另一边,稍稍向碳堆伸出手,感受着火焰、白碳带来的阵阵温暖。其实从他修习怪力开始,他的体质就越发要好,渐渐感觉不到天冷、天热对他的影响。只是就好像人不会没有口舌之欲一样,能舒服些,孟荀当然不会抗拒。
他开始跟梁富贵述说此次北行的种种。
听得茶店蛊修,梁富贵摇酒的手只是稍稍一顿,很快就恢复正常。
听得杨三刀竟然能够刀斩怪力二境牛骨修行者,梁富贵没甚反应。
听得一起游玩许久的戚温良可能是盛祁皇子,梁富贵也恍若未闻,只顾喝酒。
更别说百戏街、百戏台上面的凤鸣龙枪、男欢女爱。
后来孟荀也觉得没意思。
这老头子明明在等自己,可真回到了就顾着喝酒,啥都不说!他甚至连口热饭都没准备!
早知道先去花满楼打包个烧鸡了!
孟荀不说了。
梁富贵觉得奇怪,就好奇道:“你咋不说了?”根据他的了解,孟荀北行故事应该没讲述完才对。
孟荀回以冷笑,“作为财神的侄子回来连口吃的都没讨到,我饿得没力气说。”
闻言,梁富贵始终在晃酒的手猛地一停,神情流露出惊讶。片刻后,梁富贵恍然般点了点头。再之后,梁富贵哑然失笑地轻轻一叹。
“走吧,伙房里准备了羊肉,咱们今天吃涮肉。”梁富贵站起,轻轻拍打了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孟荀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习以为常地牵起了梁富贵的手。
这会儿孟荀又有兴致开口了。
孟荀问:“茶店这事,笼雀死人了吗?”
梁富贵道:“情报不全,难免死了些。”
孟荀道:“以后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梁富贵道:“好。”
今天虽然没有烧鸡。
但今天有初冬的第一锅热汤、第一头嫩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