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跃又是摇头,“普通换气自然不在此列。龙枪所为,是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浩荡气机如同齐天滔浪,一浪接一浪,一气叠一气。
这将不是一个接着一个,而是一加一、一加二、一加三、一加万物。
孟荀还在咀嚼这句话。
郑怀跃继续道:“不要琢磨了。古法已经失传万年,曾有无数天才、先辈想要复刻都告失败。”
“可能啊!真是命!”
这一声感叹,郑怀跃也不知道是在感慨古法失传、还是感慨孟荀突破未成。
郑怀跃也清楚,很难寄希望孟荀出去转一个月就能突破龙肺凤息的千年难题,那岂不是在说以前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人气有尽、同气无法叠加,也是万年来的定论。天知道古时如何修行得那一气加一气的叠浪手段?!
但孟荀摇头。
孟荀反问:“如果这一气是龙气呢?”
郑怀跃一怔,但很快就否定道:“龙气确实是推测的极大可能正确的方向,可是如何找到那一缕龙气?又如何利用它?”
并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排尽体内气机,逼迫龙气出现。
然而气机耗尽、五脏六腑就会迅速衰竭。就算龙气出现,修行者也没法再将之进行锤炼、化为自己的东西。龙气不能化为己有,那么就无法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永远只是一个寻常的强化手段。
甚至曾有两名龙肺凤息的修习者,一人专门负责突破、一人收集气机辅助锤炼。
也有难题。
气机一出一进,就不再是自己的东西。
再加上龙气浮现,两相碰撞,突破者的体内瞬间化为惊天战场,肝肠寸断。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孟荀并没作答,他只是原地拔枪。
他也知道过去关于龙肺凤息第三阶段的种种尝试,不过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从没被尝试过。
如果自身气机并没有离体,只是蕴藏进手上的笔呢?
此时孟荀的笔,就是手中的枪。
他开始将气机渡入铁枪。
虽然北行途中他练字如练枪始终没有多少收获,但是他想将气机渡入铁枪还是轻而易举的。
难倒他的,是运枪即运气、运枪即反哺气机。
郑怀跃眼神有所闪烁。
见状他很轻松就联想到孟荀想作修行,可是郑怀跃不觉得这能成功。
孟荀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他过去也试过将气息外排到笔端,只是他从不敢穷尽。前人都已经尝试过、甚至为之付出过生命,难道还有必要狂妄挑战吗?
但这一次他蓦地想起了戚温良教他的话。
野钓蹲守一天却没有半点收获,难道还要继续蹲守吗?
戚温良的回答是,要的,而且还不能掉以轻心。
钓鱼人都是这样的。只要上钩,一天的郁闷就会就此消散。而且……
鱼越挣扎,收获越大。
何乐而不为?
孟荀排尽体内气机。
怪力丧失、五脏六腑开始迅速衰竭,孟荀很快就出现了呼吸困难、脸色苍白等症状。渐渐的,孟荀握住铁枪的手开始颤抖,送渡到铁枪上的气机也陆续不稳、逐渐沸腾。
一旦症状加剧、气机彻底沸腾,到时候内外碰撞,孟荀将会死无全尸。
不过也是这时候,孟荀体内龙气浮现。
怪力没有内视的能力,孟荀只是听见了龙气在龙吟——它原来一直藏匿在孟荀丹田!
龙气沉寂许久,再次显现如同天龙出世,在孟荀的丹田中化成龙形、咆哮四方。
金龙双眼正紧盯头上那渐渐发黑的双肺!
还是这时候,孟荀忽然感觉到,手中铁枪与龙肺凤息的牵连再一次被打通。
那种握笔如握拳、练字如练拳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郑怀跃早就披好白狐大裘,白发如雪、白裘也如雪。
孟荀北行前就曾告诉他想要练字如练枪,就像练字如练拳。失败是肯定的,只是郑怀跃当时并没明说。其中的关键,只有郑怀跃才能办到。
他确实觉得孟荀不可能成功。
可其实重要吗?
他本就打算培养一个千年以来唯一的龙肺凤息修习者,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宿命。
所以能不能成功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孟荀能够迈出那一步,这样孟荀才有可能成为那个唯一。
一步平生意,一步胸中气。
是少年意气、是怪力意气、也是儒生意气。
孟荀落枪。
落枪如落笔。
天生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