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花魁

芸嫣看着毫不客气落座,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的白堂,打趣着他。

“你这人一般不会找我,但凡找我多半都是要紧事,我收到字条就奔过来了,也没想到她们一直跟在后面。不过话说回来,见你这么多次了,你若是不用真声说话,我还是会下意识以为,你就是个天生的美人。”

白堂见他突然脸上上霜,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能干咳几声,稍稍正色:“……说回正题,你不是在江州吗,怎么到南康军来了?而且看样子,来了有一阵了。”

“一些别的原因,来了这边。”

“如此……找我何事?”

“大人那边来信,说是重要事情,要我亲手交给你。”芸嫣递给他一张未启的信封。

白堂在他眼皮子底下拆开来看,越看越迷糊,看完后感觉像是没看一样。

那就……再看一遍。

“这什么意思?”白堂还是不解信上的意思,递给了芸嫣。芸嫣接过来扫了一眼,也是满头的问号,只是说道:“按信上说的来便是。”

“也罢——只是现在局势这么动荡,你们这些‘探燕’居然还能隐于各处及时送达消息。”

“‘巡燕’自有独到的方法。”芸嫣看着他,神秘一笑,“哦对了,上次你请我的那两坛酒,这是酒钱。”

“这你也记得,不必了。”

“拿着吧,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好吧。我回江州一年了,大小消息都是你与我直接对接,这现在离开了江州,日后怕是难见了。”白堂给他斟满了一杯茶。

“有缘自会相见。”芸嫣端起茶与白堂相碰,一饮而尽,起身作揖,“保重!”

“保重!”

……

白堂又穿过后堂回了楼内,芸嫣与其一道回了大厅,前者向门外走去,后者缓步上了阁楼。芸嫣走在阁楼上,望向就要出门的白堂:“白堂公子!”白堂闻声,回身仰头望去,见她对自己莞尔一笑,道了声:“慢走。”

白堂一出门,就见昭卿双手环抱于胸前盯着他,就像孩子一把火把家里锅炸了,出了门就撞了娘。

昭卿到没什么要问罪的意思,等他单纯是因为付情不想见他,客栈又找好了,跑个腿罢了。见他开口就要说话,摆了摆手道:“你自有你的理由,回去跟她解释。客栈找好了,随我来。”

白堂跟在昭卿身后左拐右拐,穿过几街几巷,气氛沉得要死,直到二人上了一单拱石桥,。京白堂突然叫住了昭卿,

桥上来来往往的孩童、老妇、夫妻,欢笑声、俏骂声,装点了衬着两岸星火入睡的河流的梦境,昭卿就站在上面看着京白堂向桥边的三人走去。

桥边三人,一姑娘,刚及笄的年纪,一中年男子,多半是她爹,再一男子,三十不到,一脸痞像,两条胳膊两条腿,没有一条端正,就是山上土匪来了怕是都要喊大哥,但奇怪的是他腰杆却是挺直。

那姑娘手脚被绑,瘫坐在地上,眼泪跟鼻涕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她爹弯腰笑着就要接过那痞子的钱,被京白堂一声喝住。

“这位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姑娘是你女儿?”

“废话!不然是你女儿?”

“为何要卖?”

“我把她这么大,干啥啥不行,指她养我,早晚把我养死!也就随她娘有几分姿色,不如卖了,我快活几年,也比这天天有了上顿没下顿好!”

“公子!公子我求求您,洗衣烧饭饲养家畜我都可以!我不是她女儿!求您带我走!我不想被卖去青楼我求求您!”

“你这不孝女,在这扯什么犊子”

京白堂瞥了眼那痞子,转而问他“爹”:“他出多少钱,我给十倍,你女儿,卖给我。”

她“爹”一听,两眼瞬间冒了亮泡,谄笑着比划着手指。京白堂犹豫都没犹豫,把钱直接给了个够,解开那姑娘脚上的绳子,把她搀起,擦着那痞子肩膀而过,偏头冷冷瞥着他:“什么买卖都做是吧。”

那痞子下唇凸起吹着气,吹起额头前那油的反光的头发,心道:“有钱了不起是吧?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低头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