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桃虚

武毅晟其实也知道事有蹊跷,但他这常年驻守边关的副将,朝堂上的诡谲风云,他又能知道多少?

江楚摸了摸鼻尖,眼神放空,理着思路。

第一日先王离奇驾崩,第二日太子莫名遇刺,第三日平辽便开始全军南攻。太子赵晃在婺州登基,京城四家的军力现在却基本都在信州……他突然觉得,父亲死的有些不明不白了。

武毅晟见他不说话,反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我记得,你爹跟那三位将军都是柱国,虽是勋官,好歹从二品,结果你当初死活不愿接这位子。后来中第,被征翰林学士,自个儿拍拍臭腚拒不接受,说什么不想淌朝廷的浑水,让你爹给你好生擦了顿屁股。怎么,后悔了?”

江楚吐了口气,不知道是太阳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还是自己眯着眼:“今非昔比,有些浑水,不淌不行了。”

“你把我从军营拐出来,不会就是问了这些事吧?去武夷山只是个幌子?”

“自然不是,武夷山确实要去,这些事,我也确实想问。另外是,我需要有人给我指指路,不然回头回不去就麻烦了。”江楚把手枕在脑后,伸了伸腰。

江楚本来没有去武夷山的打算,可前个夜里邵岭涯找自己说了一通,说的那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除了江楚从头到尾根本没听,其他都挺好的。因为邵岭涯找他的那一刻,他大概就知道邵岭涯要放什么屁了。

可问题是,江楚为什么这么了解邵岭涯,又为什么会同意来武夷山?

——怀玉山

怀玉山一脚踩饶州,一脚踩信州,整个身子东北西南的倒向,与玉山那边的三清山相望,因“天地赐玉,山神藏焉”而得名。

平均三百丈的海拔,其上却是大偃盆,好似巨口大锅,种类繁森的植被便是这锅中佳肴,“高原上的江南”名下不虚。

桃虚唯一的入境口,就在这怀玉山上。

昭卿点着桃花,可比骑马快多了,四五天的路程到她这也就大半日而已。桃虚分内门与外门,内门稳固不动,可这外门邪乎,虽然在怀玉山上,但时时刻刻都在跑,只有桃虚人掌生桃蕊,按照桃蕊的指引,才能准确的找到外门。

昭卿绕着山,一边看着山路,一边盯着掌心的桃蕊,见它越发黯淡无光,屁股一转,往反方向走去,就这么在山上绕了近一个时辰,掌心的桃蕊终于盛放出一朵完整的桃花。

面前是一片桃林,只是这山上温度不比底下,盛夏得靠星夜作盖被,到了深秋这桃林始盛开。

昭卿把手中飞旋的桃花悬于胸前,双手结印,身前正常的虚空突然出现裂缝。裂缝越来越大,里面刺出淡粉色的光芒,直到把昭卿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这进了外门,就是座低丘,青石台阶一直铺到丘顶,丘顶又一打小似营帐的小丘隆起,但面竖平,就像被人竖直劈砍过一般。

中开细缝,大小仅容光从内打出,成接天一线状,就颇像个紧闭的大门了。人根本进不去——除非你是纸片。

这便是内门。

昭卿不进门,在周围转了又转,就跟埋了宝一样,恨不能挖开看看。来来回回三四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晦祟”是怎么进去的?桃虚的内外两道门,几乎能做到把所有外人全部拦住,就算真有仙人下境强行撕开了桃虚的外门,可这内门却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