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大——”韩知县微微弯腰,在府邸大门前把一身着朱色常服的人迎下了马车,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止住。
“韩知县,我们里面说话。”
韩知县一路将他引到堂屋,使其上座,又吩咐下人备茶。那官人一直等到茶来,尖着嘴嘬了一小口,这才缓缓道,
“韩知县,这铅山的铜矿,近来都还好吧。”
韩知县面色微变,拱手道:“回大人,一切正常。”
“那就好,只是韩兄。”那官人一顿,韩知县会意,遣走了下人们,自己这才继续道,“这平辽攻破了皇城,遂宁王手下的四大家折损,国家军备薄弱空虚。依我看,该立刻壮大军事力量才是,那这兵器……”
韩知县第一下没反应过来,把这话在在嘴里品了又品,突然骇出一身冷汗,连忙起身弯腰道:“刘大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皇上?韩知县,哪个皇上?”那官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造访你府上么?”
“知——知道”
“韩知县是聪明人,你也明白皇上的眼睛也有看不到的地方。不然你这两个彩釉莲花瓷瓶……”那官人又是一顿,站起了身,“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我做事,或者我去婺州朝圣,让你永远睁不开眼。”
江楚本以为这来了客人,怎么也得半个时辰,结果没顿饭的功夫就又被下人请回了前院。
韩知县脸色很不好,像极了吃了发霉的腌菜,江楚见了,脚底抹油,窜出了府邸,在门口瞅了又瞅,慢了一步,没见着那客人的身影与车马,但是扫见了街对面的探燕。
探燕见他过来,从怀中掏出张字条,转身便离去了。江楚扒开字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信州知州”
莫非那客人是这信州的知州?他突然觉得,邵岭涯要他来这边,恐怕根本不只是因为武夷山最近会有大动静,难不成“巡燕”的眼睛,已经插在朝堂中了?
江楚脚底再抹一把油,溜进了武毅晟的屋子,进门前左右确定无人后,死死带上了门。
“武叔,这韩府上来的客人,是信州知州。”
“知州?真他娘邪了门了,我们在上饶跟鞑子干仗,这知州龟缩西边也就算了,竟还有闲心到他人府上做客!”
“问题是,为什么知州会主动造访知县。”
“圣上即位没几个月,政权尚且不稳。先帝一直轻武,把绝大多数武官都排出了朝廷,就算是左右御殿军,怕是也不好过。朝中多先王所遗旧臣,现在这金銮宝座上换了主,这边又逢战事……难不成?”
——桃虚
几日前昭卿带着人杀去幽家的消息,不过正午就传到了段家的耳朵里,段家可谓是做好了一切能做的防卫措施恭候着。但若是南秋河领“罗羽”来战,段家也许还有能抵御的可能,但这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就差个南昭卿。
段家家主“不比”幽阡,是个真汉子,死也不降,昭卿就算有敬佩之心,也不能给南家留下隐患。这样一来,既还了这一年来南家受的憋屈,又解决了上饶那边的一部分压力。
南家的殿阁圈围起的江水上,有一岛,岛缘上有一棵活了几百年的老桃,终年似火烧缭,昭卿就立在岛上,任着老桃洒落的桃瓣扶着自己的头发。南秋河点着江水走到她身后,
“少主,已经按您的意思,将幽家与段家的老人、妇孺都安顿好了,死去的,也派人去往桃冢为他们立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