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过去，变成了一只白鹿的样子，我脑子笨得很，也就只会改变颜色这点小把戏，这里的人信奉遇到白鹿是祥瑞，就会跟着我下山，也不会打我了，但我凭着声音走过去，却没看到人。”

“雪地里只有一个坑，一个小孩子呆在里面，哇哇的哭，声音很小了，冻得浑身发青，已经没了哭的力气，他们真狠心啊，连个破布都没有，就一把干草盖着。”狍妖说着，可能又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山洞都晃了晃，眼里已经湿了。

“那个孩子就是我，我是第一个来这的。”那个大点的女孩说道，她不知从哪找来了草药，小心的给狍妖敷着伤口，少年闻得出是天王七叶的味道，这女孩竟然还懂得些草药。

“我也没有带过人类的孩子，不知养不养得活，但哪顾得了那么多，再这样冻着，一会就僵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她们几个孩子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也有我去的晚了，冻死的，我们都把她们埋在山后了。”狍妖说到伤心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其实从老大带过来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会逛一遍，但太难了，这人间太大了，我很笨，我顾不过来，经常遇到冻僵的孩子，已经救不活了，我会些医术的，但我救不活那些婴儿。”

“我连她们几个都照顾不好，我不会唱好听的歌，不会教她们，不会做玩具，只能让她们和我这样躲在这个洞里，一辈子这样。”

狍妖埋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星岩听着，眼睛酸酸的，泪水也有些不听使唤。

“我们这一年有**个月的寒天，土地长不出什么，女孩子也没什么用，打不得猛兽，也不能传宗接代，谁会在意一个赔钱的东西。”

星岩想起了玲儿说的话，也明白了几分。

这一场试炼，看来自己是输定了，他现在灵力已恢复九成，狍妖却已经受了很重的伤，除了他弹指的事。

但，你真的会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吗？星岩在心里问自己。

过了试炼，成为亲传弟子，平步青云，甚至可以动用门派的力量寻找爹娘。

试炼失败，成为普通弟子，一切都得付出几十倍的努力，几十倍的时间，才能达到另一个选择唾手可得的起点。

这个选择，会决定自己的一生，哪个才不会让自己以后后悔莫及，他真的不知道。星岩只知道，他下不了手。

星岩下定了决心，做出了自己最后的选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很残忍，妖也可以很善良。

“你以后出去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我要回师门了。”少年转身就要离开，又嘱咐道：“也尽量不要带着孩子去村子里，被人看到会误会的。”

“你不杀我？”狍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不是你师父让你来除妖的吗，你不杀我，怎么给你师父交代。”

都这样了，还在想着别人的事，真是当得起傻狍子的称呼。

“小事而已，大不了被师父骂一顿，她们几个没有你怎么活的下去，我只是可怜她们罢了，你别说废话了。”少年说完，不在停留，怕自己会改变主意，撕开传送符，便回师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