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呀父亲~”吴子夜还想跑过去向父亲求情,哪知吴玄凌转身就离开了,留下众人在那对着那毛头小子哈哈大笑,但这一幕也早已见怪莫怪了,能让众人感到奇怪的,其实还是那毛头小子第一天来铸剑房的时候。
话说剑南道吴家剑冢,在当时已是名誉天下的武林门派了,其中剑冢分为铸剑一脉和御剑一脉,剑冢能名誉天下,铸剑一脉有着不少功劳。毕竟天下名剑出剑南一说,指的正是剑南道剑冢铸剑一脉。但其实真正让剑冢名誉天下的,是当代吴家剑冢家主吴玄凌。豪气干云争舞剑,疏狂潇洒欲作仙,当今吴玄凌初入江湖时,便闯出了一个剑神的名堂,被江湖武者誉为剑术之高直指云霄。
吴子夜则是吴玄凌的独子,本是御剑一脉出身的吴玄凌,其子亦是继承了父亲的剑术天赋,七岁时就可持剑入木三分,所以剑冢之人皆认为此子乃人中龙凤,只要有名师指引,他日必能继承其父亲的剑神称号,而这教剑术的名师当世舍吴玄凌其谁?但是万万没想到,剑神吴玄凌竟直接把八岁的幼子扔到铸剑房,当时铸剑一脉都震惊不已,毕竟铸剑一脉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剑冢里没有练剑天赋的人在这干苦力活,铸剑售卖维持剑冢日常开销的。而剑神把其儿扔到铸剑房,在外人眼里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入夜,剑仙吴玄凌一人独自站在山顶观星台上,夜观星象。突见紫微星陨落,随之启明星大放光芒,又转瞬消逝,而后一道彗星拖着雪白冷艳之光划破夜幕,朝着东方坠落而去。
吴玄凌掐指一算,大惊心道:“帝星陨落,天下将大乱已。另有一彗星朝东而去,吾感刚才佩剑为之一颤,似有畏惧之意?”
次日清晨,吴玄凌带着不解,独自启程朝东,以寻陨星探个究竟。
一处恍如与世隔绝的村落,背靠青山,中年青衣男子云游此地,见一小丫头持怪异短棍胡耍,愁眉苦脸,对着路边的野草,大开大合,颇为疯癫,便笑问其所练“剑法”。小丫头见是外乡人,一袭青衣,两袖垂地,颇像爷爷生前提及县城里的学塾夫子,遂强装镇定,单手收“剑”负于身后,赧颜说道:“先生可莫要取笑娃儿咧,我这神魔剑法,也就只能吓唬吓唬村里的大白”。
“你叫我先生?大白又是谁?”
“就是村口的那只大鹅,每次我路过时它都会怒气汹汹的向我扑来,村里的小孩都不是它的对手咧,有时连大人都要退让几分,二狗他们这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家伙,不敢招惹大白,只会欺负我,只要我打败了它,以后二狗他们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咧。”
中年青衣男子正是追寻陨星至此的剑仙吴玄凌,可至今已下山半载有余,却苦寻无果,方才佩剑再次啸鸣震颤,吴玄凌才赶来这边勘查情况的,哪知只见眼前少女在此玩耍。吴玄凌此时也不着急赶路,见小丫头一人在道中,便劝道:“现外面已硝烟四起,小娃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小丫头遂即低头泣道:“我没有家了,爷爷数日前长眠不理阿雪了,村里的长辈说阿爷去了西方极乐世界呢,呜呜呜,阿爷不要我了,为什么阿爷不带我走......”
吴玄凌见小孩嚎啕大哭,堂堂剑冢家主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回想起他的逆子嚎哭时都是直接棒打的,可现在这女娃子哪里打得下手,只得哄逗其别哭。
就在吴玄凌对小丫头措手无策之际,他忽然察觉到女娃手中“短棍”似乎不同寻常,初时乍看以为只是一枝老树根,此时留意望去却觉此物非凡。吴玄凌是何人,剑冢家主对于铸造用的奇金玄铁颇有研究,这漆黑色泽的“树根”却有金属感般深沉的材质,更像是天外玄铁。
吴玄凌心头微动,迫不及待的伸手使出隔空吸物,把“短棍”吸到掌中,顿时一惊,此物竟入手沉重,一个小丫头是怎么拿得起来当棍耍的?
不待吴玄凌多想,忽然一股劲风从道路两侧向他攻来,原来“帝星陨落,天降神兵”早已引起朝廷及武林各派的觊觎瞩目,吴玄凌身为剑神,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有其他路人马注意,眼下正是其他路人马来抢夺的。
当天,剑仙吴玄凌击退三路人马,带着天降神兵和这小丫头踏上返程,准备先回剑冢再作打算。
路上正值兵荒马乱,硝烟四起,多见难民逃窜,男女慌张,哭啼啼抱儿挈女。村中无鸡犬之声,路上惟有马蹄之迹。夜月凄清,几点青磷照野。夕阳惨淡,堆白骨填途。砂石飞卷边城,隐隐起狼烟。臭气薰蒸河畔,累累积马粪。
两人返程路上经历颇多,吴玄凌对身旁这位天真无邪、善良可爱的小丫头颇为喜欢,而且他发现小丫头竟是先天剑胚,吴玄凌就更加喜欢了。于是便收其为亲传弟子,入剑冢御剑一脉,并赐名吴雪晴。
“师父师父,你武功这么高不帮他们吗?”小丫头天真说道。
“小晴儿,师父就算武功再高,也救不了天下所有人的,一介武人再逞英雄之勇也难敌百万敌手,唉,果然是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呀。民安需国泰,想要平民百姓安居乐业,天下需要一位明君开创太平盛世。”
谈到明君,吴玄凌回想起那日路过南阳王管辖区域时,其麾下将相士兵铁马金戈,井然有序,非等闲欺凌老幼弱残手无寸铁之人的其他军队可比,而且南阳王更是亲自待见了他。吴玄凌见南阳王敬贤礼士、仁民爱物,便心生追随之意。吴玄凌感叹道:“你还年幼,等为师送你回到剑冢后,我就下山召集昔日江湖好友加入南阳王麾下,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尽一份微薄之力。”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见师父瞄向自己,她赶紧竖起大拇指夸赞师父,甚至捧场。吴玄凌被其一打岔,霎时和颜悦色,眼眸皆是疼爱,刚刚的豪言壮语之心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