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根根琴弦被有节奏的拨动着,屋内响起了委婉清丽的琴声,如天籁之音悦人耳目,又如点滴春雨滋润心田,在书山中回荡。
琴弦已经停止了震动,陈星却仍闭目沉浸于环绕在脑海中久久未散的琴声中。望着眼前的少年,虞玉岚眼眸闪过一丝失落,会沉迷于她琴声中无法自拔的大有人在,可若是身怀隐脉者藏气于神,定然不会陷入沉迷的。
少年还不知道眼前虞玉岚已经把他的隐脉排除了,他只是觉得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听过这天籁之音,所以才陶醉享受这片刻的安宁而已。
虞玉岚自小就被人视为异类,灾星、无垢之体和隐脉都一样,她习惯了一个人孤立在世间,但又同时又渴望着一位同类人出现,她原本以为眼前的少年会是同类人。
虞玉岚淡漠无力地问道:“你记住了吗?”
“应。。。应该是记住了吧”陈星赧颜回道,其实后面他都是情不自禁地闭目欣赏着这美妙的琴声,并未留意虞玉岚弹奏的手法。但是他方才已经把琴谱记住了,再根据虞玉岚的讲解,相信临摹出来应该不难吧。
虞玉岚却没好气地腾出了位置,以为眼前少年也与世人般喜欢装模做样,她算是看走眼了,便冷声道:“那你来试试吧。”
陈星却并未多想,径自坐下后开始回想起琴谱来,然后便有模有样地弹奏着,只见其一音不差的不断拨动着琴弦,虞玉岚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震惊,最后更是脸露古怪之色。
因为眼前少年竟一个音符不漏的弹奏完整首曲子,可古怪的是,整首曲子的音符都像是单独响起般,每个音都停顿一下。就好像是眼前少年每个音符都准确无误地弹出来了,可其拙劣的手法和节奏感简直是不堪入目。要不是虞玉岚熟稔整首曲子的话,她都听不出少年弹奏的是《高山流水》。
“你什么时候记下来整本琴谱了。”
陈星赧颜道:“就刚刚你给我琴谱的时候,我把谱子翻阅了一遍。”
虞玉岚终于相信了眼前少年过目不忘的能力了,可世间有天生识海辽阔者,也会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并不能证明少年就是身具隐脉了。可眼前少年说他的能力是后天觉醒的,于是她打算再进一步教少年弹琴,直到试验出隐脉为止。
“你弹奏的手法和节奏太生疏了,这样吧,以后你若无事,可来三楼找我练琴。”
陈星欣喜不已,拱手谢道:“小的先在此谢过师父了。”
“师父?我可没说过收你为徒呀。况且拜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我年龄相仿,怎么能以师徒相称呢?”
陈星讶异道:“啊?我还以为传道授业的人就是师父呢。”
虽然少年说的不完全无道理,但那种只能算是老师先生。拜师学艺可不像乡塾求学,乱世武艺珍如命,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比如她拜两仪菩萨为师,修习烂驼山不传秘法,就要服从宗门的规定,否则就会受到江湖的唾弃和宗门的责罚。一般而言江湖门派是不会收修炼过别家门派武功的人为徒的,但四象峰是例外,这么多年来四象峰的收徒早在朝廷的干预下完全变样了。而她自己则是因为姑姑是四象峰的朱雀峰山主,虞玉岚才选择拜入四象峰门下的。
听完虞玉岚的解释后,陈星恍然大悟,遂即挠头赧颜不已,没想到自己总是弄出这样尴尬的事情来。
虞玉岚看着眼前傻傻的少年,樱色的唇微微一抿,美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故作认真道:“我们虽然不能成为师徒,但既然你已经开口认我为师,君子无戏言,那以后我便是你的老师了。”
陈星完全没想到虞玉岚是为了占自己便宜,他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自己有了第一位老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虞玉岚见眼前少年还在那傻乐,戏谑之心更甚了。此时装作深沉地说道:“为师有些渴了。”
陈星起初还一脸茫然,直到虞玉岚不断瞥向案几上的茶杯轻咳,他才恍然大悟。于是忙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虞玉岚面前:“老师请用茶。”
“嗯”虞玉岚目视前方端正地接过了茶水,一副十足世外高人的样子,但这样的情景很快就被一阵不应时的声音打破了。
“咕噜~咕噜~”陈星略显尴尬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他这才记起自己晚饭还没吃呢。
“老师,我能不能先下楼吃饭呀。”
“去吧,今夜天色也晚了,吃完早些歇息,明早再来练琴。”
“好嘞!”说完陈星便往二楼走去,刚下楼梯时回头问道:“老师,你要不要一起吃呀。”
虞玉岚仍目视前方缓缓道:“不用。”
见状陈星也不再坚持,毕竟食盒里的饭菜估计都凉了,请老师吃其实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