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丝线不甘示弱,又在外面裹了一层,跟黑蛇搅在一起扭动起来,不多时,雇主的刀已完全变红了,烧软的刀身被一红一黑的珍宝侵袭着,终于融为了一体,渐渐地分不清刀身,也分不清红丝,分不出黑蛇了。

要淬火了,铁匠们紧张起来,从前面的状况来看,材料和刀身完美地融合了,但在淬火之后,往往发现刀上出现裂纹,这一锻便前功尽弃了。

秀秀说道:“淬火是最凶险的阶段,因为来这里打刀的人,往往是已经锻过多次的刀,锻一次淬火一次,每多淬一次,便凶险十分。第一次尚能用寻常的冷水来淬,第二次绝不能用水,至少是油淬,而在这里,用的都是精心配比的油,就这么一长桶油,价值一千多两银子。”

公孙败看到,淬火用的油就放在一个细细长长的圆筒里,那东西很像家里烧水用的汆子,只是更长些。随着一身号令,铁匠们用钳子夹着刀柄的位置,将刀身插入那装满油的汆子里,火焰爆炸般从汆子口喷了出来,秀秀尖叫一身,扑在公孙败怀里,她个子比公孙败还高,低头的时候公孙败看到她胸前一道道青筋,愣了一下。

就在公孙败意犹未尽的时候,铁匠们狂叫了起来:“成了!成了!”

这把刀打成了!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色,这刀竟已不像铁做的了,像一只鸟一样,那细密的红色像极了鸟贴身的绒毛,看起来非常柔软,似乎轻轻一压,就会凹进去一样,不过这红鸟的绒毛中隐隐埋着一道黑气,使得这把刀看起来有一种凶兆。

铁匠们开始给刀缓缓加热,秀秀说这叫回火,是为了消除淬火时对刀造成的损害,回火之后,再让其自然冷却就可以了。

铁匠们跟公孙败道:“你小子有福了,比雇主先玩上这把刀。”接着拿来了各色精钢兵器,铁匠们排着队玩起了雇主的刀,这个砍铁,那个剁钢,公孙败也把玩了一下,除了锋锐以外,这刀手感极佳,虽然刀身很长,但重心靠近刀柄,舞起来非常趁手。

秀秀道:“这打刀的下脚料也能用来锻把刀,比寻常的刀要锋利的多。”

铁匠道:“别打下脚料的主意啊!人家吴三公子早就预定了。”

秀秀道:“切!人家是庄主的贵客,能看上你下脚料?走吧!”走吧是跟公孙败说的。

两人出了天意楼,冷风一吹,公孙败连打几个喷嚏,当即病了。

秀秀道:“你看你,下楼让你穿衣服你不穿,这可是大冬天,既然病了,住几天好了再走。”

公孙败住在山庄的这些天,京城探子的信鸽飞回来了,说公孙败确是朝廷的人,曾率领锦衣卫在肃宁县衙抓人,应该是锦衣卫头子,具体官职不明,大致是个千户。

梁燕城看了,跟何兴中商量说,既然真是朝廷的人,若是能够为我所用,就真把秀秀给了他,倒也不妨。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第一天腰疼,坐着难受,躺着难受,站着也难受,第二天腰好了,又头疼,第三天头好了,嗓子疼了起来,第四天嗓子好了,又开始咳嗽。。。。。。

公孙败活活在山庄住了七八天,终于感觉大好了,正要告辞,探子从山下抓了一个人上来,那人身上搜出封信,居然是给公孙败的。

信竟是黄万里写来的!原来黄万里回了京城,便派了他来,叫他在当时三人分别的地方寻找,三人当时正是在山下分别的。山庄的人看他在山下鬼鬼祟祟,就抓了上来,正好遇到正主。

那人是万历派来的锦衣卫,见皇上器重公孙败,有心巴结,又有意在人前显摆,说道:“大人,您在等几天,我家主人已送信去蓟门搬兵去了,回来准给您报仇。”

梁燕城听此人称呼公孙败为“大人”,更加确定他是朝廷的人,随即问道:“蓟门的兵?难道是戚家军?”

“正是!”

梁燕城心中一凛,嘉靖年间戚继光横扫东南,名震天下,如今倭寇已平,他在蓟门镇守,除了带兵厉害之外,据说跟当今首辅张居正的关系也非同一般,的确是个人物。

他转头瞥了一眼公孙败,此人竟连戚家军都调的动,看来绝对不止是个千户!他有心巴结,便跟公孙败说道:“既然你那兄弟已经来信,你就不要回去了,在此等候便是,正好多住几天。”

公孙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就住了下来。

正说话间探子说青玉宫派了人来,正在梅林前大声叫嚷。听他们话语间意思,此来一是讨要前阵子被扣押的弟子,二是要百炼山庄交出杀人的黄万里。

青玉宫是个大派,阜城县仅是分舵而已。上次青玉宫的弟子来要人被百里山庄扣了,程四海虽一肚子火,但寻思以自己一己之力恐有闪失,便给总舵传书要人来相助,因此这些天没有动静。

如今总舵派的帮手到了,便上山来要人。

“走,会一会去。”梁燕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