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脱枪为拳

传了拳,又传了打法歌诀,总纲是“打法定要先上身,脚手齐到方为真,神如炮形龙折身,遇敌好似火烧身。”总纲之外有八打,第一是头打,鸡形正是头打,所以先教的鸡形拳。

头打的歌诀是“头打落意随足走,起而未起占中央。脚踏中门抢地位,就是神手也难防。”

武师解释了,让公孙败练,却不让其他人练,说他们根基不稳,容易练坏了身子。

练劈拳的法子也不一样,黄万里他们练劈拳时,要求缓缓而推,以身推肩,以肩推肘,以肘推手,练几趟来回,便要他们定住站成三体式,给他们校二十四法,即头顶、手顶、舌顶之三顶,又有三扣、三圆等二十四个要领。

教公孙败则是先要手出去,所谓“打法定要先上身”,手先上了敌人身,再以肘追手,以肩追肘,以身追肩,讲究硬打硬进。

期间百炼山庄经公孙败搭桥,进京见了黄万里,由于先前黄万里是公孙败假冒的,现在见到真人,不免有些破绽,但庄主和何兴中何等聪明的人,此等端倪,岂肯说破?只含糊应对罢了。

走时他们给黄万里也送了一把剑,当时没拔出来看,只是看剑鞘跟公孙败那把差不多,剑身都很细。公孙败心想,这肯定价值不菲。

等他们走后,他从黄万里手里抢过剑,拔出来看,剑身黑不溜秋的,毫无光泽,而且跟他的剑大小相似,却沉了许多,不知什么名堂。

这条线搭上之后,百炼山庄又通过黄万里搭上了张居正,将那草帽的碎块拿了几片回山庄研究去了。

一个月之后,张居正居然经户部拨了三十万两银子给山庄,戚继光也在山庄住了下来,似乎有些进展,但还没打出成品来。

练了几个月拳,众人进步都有限,只黄万里忽然说他病了,觉得身上仿佛裹了一层泥巴,厚厚的,粗粗的,两个手心像有两个小旋涡。

武师拍了他一巴掌道:“病什么病?上路了你小子!这是内功滋生的景象。像你这样好悟性的小子,一百个人里面,难出一个。”此时公孙败早已知道,他们所谓的内功,就是自己所学生物电流。

黄万里听了,大喜过望,因此练功更勤。武师又传了钻、崩、炮、横四拳,他有了劈拳的根基,都是水到渠成。等横拳练完,他也学了鸡形四把,跟公孙败双鸡对飞。

起初时黄万里内功浅,公孙败不出全力就能胜他,后来渐渐的吃力起来,此后大半年中,黄万里练功极勤,公孙败就差远了,倒是也有收获:打听到了一个可靠消息。

这消息说和风书院李茹的那个“表哥”,是原顺天府尹(大致相当于BJ市长)王之垣的侄子,权势不小。王之垣曾于前年到去年任顺天府尹,如今已经调任,由金立敬接了顺天府尹的位子。

这个消息令公孙败消沉了不少时间,人家虽已调任了,毕竟还是个大官,自己草民一个,如何能有机会?

此时他的想法大概是建功立业,做出一番事业,让李茹刮目相看,但功从何来,业又从何来,他毫无头绪。

到年底时,黄万里的武功已和公孙败难分胜败。这纨绔子弟,不想却是个练武的材料。

万历七年,元宵刚过,公孙败便迫不及待从肃宁赶往京城,见到黄万里,只见他异常高兴,常自己一个人忽然笑起来。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公孙败问:“你在瞎高兴什么?”

黄万里道:“前儿张先生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的张先生,便是张居正。

“问你啥问题这么高兴?”

他说:“你听说过何心隐吗?”

何心隐这个名字,公孙败是听过的,据说当年能除掉严嵩,他出了大力,不过他不大明白黄万里的意思,问道:“这跟你高兴有啥关系?”

黄万里忍不住又笑起来:“要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