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呀?”公孙败心想,难道书院里出了反贼?
“管那么宽呢你。”黄万里道:“快点收拾走吧,书院卖给了一个木匠,人家着急搬进来呢。”
公孙败想起来父亲的话“做人,便要做张居正。”娘啊!难道是张居正神通广大,听说了这句话,他要做自己的张居正,让别人无张居正可做?
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书院撤了,以后还怎么见李茹?
公孙败手忙脚乱,帮黄万里收了半天,他这些年堆积了许多杂物,雇了马车竟有些装不下,这边掉个盒子,那边掉个被子,孙宇飞拿绳子来帮忙捆好,叫仆人拉走了。
马车刚走,李茹也来拉东西,公孙败趁机过去帮忙。她的东西早收拾好了,从地上搬到车上而已,公孙败一边搬一边看她的东西,能知道她平时用什么东西也是好的。如果可能的话,公孙败也想知道,她家里面是什么布置,窗帘是什么颜色的。
搬完了,人们去歇息喝水,公孙败心想,以后怕再也见不到了,要不要告诉她?如果告诉她会不会很唐突?
他想了半天,一直没能开口,等歇息的人都回来,更开不了口了。
她钻进车厢要走了,车里东西堆的多,她进的很慢,公孙败突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李茹!”
“怎么啦?”她回头,公孙败看到她的笑容,又不敢说了,只说道:“路上,那个小心。”就这样她走了。
黄万里问道:“晚上没事干,我想去妓院逛逛,你们去不去?”
“这,不太好吧?”公孙败道。
“有什么不好?又不要你嫖姑娘,就去转转看看,长长见识罢了。”黄万里道。
“那行吧。”书院突然撤了,他很难过,索性疯狂一把算了。
太祖时设教坊司,为官家妓院,其时管的严,规定教坊司乐艺,青字顶巾,系红绿裕恕,男子令戴绿头巾,不许街道中走,出入不许穿华丽衣服。
此时到了万历年间,奢靡之风日盛,嫖客口味也刁了,教坊司渐渐被私家院子比了下去,逾礼僭用也是在所难免的,所用女子往往在年幼时便被老鸨挑中,教授琴棋书画乃至兵法、剑术,其一颦一笑,比富家千金也毫不逊色,其中尤其以扬州的“瘦马”、大同的“婆娘”为最。
黄万里要逛窑子,多在东四牌楼一带,离和风书院不太远。东四牌楼是四座三间四柱三楼式木牌楼,每座牌楼的正间上各挂一白色石匾。东四牌楼往东路北,有座大慈延福宫,香火极盛,此时去怕是赶不上了,几人径直去逛妓院。
好巧不巧,刚到了地儿,今就新开了一家院子,开业大酬宾,老鸨三十来岁,穿的新娘服饰,在人群中说道院子里有位正宗的山西大同姑娘,今天开业不要钱,谁抢到了绣球,就让谁做新郎官。
大同姑娘不要钱,简直是疯了!不多时周围便围满了各路男子,老鸨看人不少了,将绣球抛到了空中,黄万里早有准备,腾空而起。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又有一个后生,也飞身而起,跟黄万里两人四手抱住绣球,落了下来。
公孙败一看,惊掉了下巴,这不是李茹的“表哥”吗,怎么他也来逛妓院?
那人跟黄万里是见过的,客气了几句,便争了起来,都说是自己先抢到的。正争执不下,公孙败想了个主意,对黄万里说道:“你不说不睡觉吗?咱们光听姑娘唱曲,唱完再让王公子陪姑娘睡觉,如何?”他知道这人是王之垣的侄子,因此必定是姓王了。
他这么说还有个坏心思,就是自己听完曲子,立马便去找李茹,来抓这位王公子的奸。
谁知这绝妙的主意,两人都不肯听,公孙败心想那王公子真是贪得无厌,都让你睡觉了,还想听曲,破曲子有什么好听?这黄万里也是怪了,不是说不睡觉吗?
其实黄万里说不睡觉,是睡不了就算了,不是能睡还不睡,那王公子却知道,能做老鸨,必定不是傻子,大同的姑娘能让你白睡?也就唱两首曲子,聊两句天,真要睡觉,肯定是另外的价钱。
正相持不下,有个小厮跑过来跟黄万里说了句话,黄万里道:“是哪个孙公公?”
那小厮道:“司礼监秉笔孙暹公公,上次跟青玉宫比武的。”
黄万里笑道:“我妈终于不让冯保跟我去啦,好!”又向公孙败道:“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上路!”
公孙败道:“大同姑娘呢?”
黄万里道:“算了,我老婆在家等我。”
“什么!你还有老婆?”
公孙败掐指一算,自己今年芳龄已十七,确实早该成亲了,但怎么成呢?他不知道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李茹娶回家,但他知道,不大可能是现在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