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暹看自己主子不大高兴,连忙找补道:“当然了,我们之所以敢抢了这个单子,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你们知道燕春归为什么现在来杭州吗?”
“为什么?”
“这要从他练的武功说起。”孙暹道:“燕春归武功虽高,却喜欢卖弄,尤其喜欢驱使他人行动,将活人作为傀儡,这种武功反噬极重,如果放任不管,最终使用这种武功的人会变成疯子。”
“杭州有医生能治这种疯病,是不?”
“杭州有个灵隐寺,以往燕春归每三年都会来这里修行三个月,就像和尚一样念佛吃斋,不知是什么原理,总之每次修行过后,他便好了。”孙暹道。
“可是听说隆庆三年,灵隐寺毁于雷火,仅剩个直指堂了。”闻知忽然说道。
“是,但是你不是也说了,还剩下个直指堂嘛。”孙暹道。
“他会去那?”
孙暹道:“虽然不确定,但是我猜,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离开何心隐身边。”
“嗯,是该去看看。”
“如果这个猜测正确的话,我们要抓紧时间,燕春归是正月到的杭州,我们最晚要在四月上旬把他干掉。”
灵隐寺位于西湖西北面,在飞来峰与北高峰之间灵隐山麓中,此去倒是不费劲,但是闻知说道:“既然几天前燕春归曾使用武功对付我们,这说明他得到了有人要对付他的消息,这样大摇大摆过去,他必定知道。”
孙暹想了一下,说道:“知道就知道!他既知道,便无法安心修行,如果无法安心修行,又要用武功,要变疯的可是他自己!”
黄万里道:“可以!他不是要修行三个月才行吗?我们只需每隔五六天,七八天,过去一趟,他便修行不成,这样只能冒着变疯的危险和我们动手。”
因黄万里等人还未去过西湖,众人商议,第二天一早动身,先去游西湖,再去逛飞来峰,最后去灵隐寺看看还剩些什么。
西湖要认真逛起来,能耗一整天,不过此行并非为游湖而来,公孙败又力说西湖不好,几人便绕湖去飞来峰,路上孙宇飞又道:“西湖是不大好,但也许飞来峰不错,苏东坡曾有‘溪山处处皆可庐,最爱灵隐飞来峰’的诗句。”
公孙败道:“上次你说西湖好,我白高兴半天,这回可不敢信你。”
飞来峰在西湖以西,遍布五代以来的佛教石窟造像,公孙败看了说道:“怪不得苏东坡说的是最爱飞来峰,他也知道飞来峰胜过西湖。”
孙宇飞道:“那可不对,苏东坡也喜欢西湖,写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诗句!”
公孙败道:“但他并未说最爱西湖,也许西湖是他第二之所爱,仍不及飞来峰之最爱。”
闻知道:“但他并未将飞来峰比作美女,却将西湖比作美女,而且是西施这样的美女!”
公孙败道:“但西施有王昭君、貂蝉、杨玉环三个美女与之并列,飞来峰却没有另外三个山峰与其并列!”
众人一时无话,这局算公孙败赢了。从飞来峰来到灵隐寺,虽然此寺隆庆年间大部毁于雷火,但还有个大殿,即直指堂,“直指”二字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意,是和尚讲经的法堂——是的,里面还有和尚。众人到时,大和尚正在讲一个故事:
小和尚负责清扫寺院落叶,每天要很长时间才能扫完。有人对他说:“你打扫前用力摇树,把落叶统统摇下来,明天就不用打扫了。”小和尚觉得很对,就高兴地照办了,可第二天院子里如往日一样满地落叶。无论你今天怎么用力,明天的落叶还是会飘下来。
这个故事的本意是活在当下,不宜急于求成,但来的几人显然佛性不够,公孙败问道:“为啥还会飘下来啊?不是说‘统统’摇下来了吗?难道一天又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