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唱的是《浣纱记》,公孙败听不懂,问王之垣唱的什么,王之垣道:“这说的是春秋时期吴越争雄的故事,里面最主要是这个。。。。。。”王之垣本想说最主要的是讲越王卧薪尝胆,伺机复仇,又恐这少年没多大兴味,改口道:“最主要是这个,讲的西施的故事。”

公孙败道:“哦!提起这个西施,她是个大美女对不对,一说大美女我想起来一件事,你有一个侄子姓王对不对?”

王之垣心想,这他妈的是什么话?我的侄子当然姓王!但皇上身边的人,他不敢得罪,只得陪笑道:“是有这么个侄子。”

公孙败道:“说起你这个侄子啊,他也喜欢大美女,我上次在妓院碰到他。”又转头对黄万里道:“你也见到了对不对?就是咱们一起逛妓院那次。”

黄万里本在听戏,没听清公孙败说的什么,随口“嗯”了一声,公孙败本意,是想把他侄子逛妓院的事情透给他,让他生气把自己的侄子打一顿,可惜王之垣就算再精,也不知道公孙败将他的侄子视作情敌,因此听的云里雾里,只得应付道:“英雄都爱美人嘛。”

公孙败见他含糊,不依不饶,又道:“吴王喜欢西施,后来他拔剑自杀了对不对?你小心你侄子也会那样。”

王之垣方才听出他的意思,但又不敢生气,谁知道是不是黄万里见自己宅子太好,编排他这么说的。他想到刚刚黄万里,也就是皇上,明明“嗯”了一声。

想到这里,王之垣更加不敢生气,只陪笑道:“是,是。”

席间黄万里问王之垣:“犯人是关在藩司衙门牢里还是关在你巡抚衙门?”

藩司衙门是布政使衙门,太祖时每省分设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三司,后因分权扯皮,渐渐又安排朝中大臣巡抚地方,总领权力,从嘉靖年开始,巡抚已渐渐成了实际上的一省之主官。

王之垣知道黄万里是为此事而来,但当着外人,关何心隐的地方,他不敢说,只道:“大人帮忙守藩司衙门大牢便可。那边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布满了人手,谅那贼人有来无回。”

“贼人?”

“是,”王之垣道:“听说有贼人动了劫狱的念头,不过无需担心,那边守备很足。”

劫狱无需担心?黄万里人小心眼却多,已从王之垣语气中料到何心隐绝不关在藩司衙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甚至他可能也并不关在巡抚衙门,只怕是王之垣自己找了个秘密的地方。毕竟武昌地面,衙门遍地,藏个人易如反掌。

此事事关重大,黄万里没有点破,只是说道:“何心隐是王阳明的传人,倒严嵩又出了力,在王学中威望极高,现在估计已有不少王学的门人到了湖广,伺机营救,万万不可疏忽。”

公孙败却没听出王之垣的弦外之音,只道何心隐关在藩司衙门牢里,心里暗自盘算,该怎么跟劫狱的那伙人联系上。

饭罢,王之垣道:“京城到此甚远,大人既然来了,不如明天去黄鹤楼逛一逛,也算没白来了武昌。”公孙败听了,冷笑一声,心想那杭州西湖吹上了天,就一破湖,你这黄鹤楼怕也没什么好看。

王之垣听公孙败冷笑,又看黄万里,使了个眼色,黄万里会意,说道:“去看一下也不妨。”王之垣道:“是,是。”心想,这年轻人没多少文化,只怕对这名楼提不起兴趣,明日他要不肯去则正中下怀。

次日一早公孙败果然在睡懒觉,王之垣带黄万里出了门,过了一个时辰府上家仆才叫公孙败起来“过早”,过早即是吃早饭的意思,其时公孙败睡正香,朝外面喊道:“我不过了,我晌午两顿一起吃!”那仆人听了王之垣吩咐,回道:“是。”

午时公孙败起来,府上仆人送饭给他,口味倒是合他的心意,豆腐居然是北方的制式,能凝成块,不知道王之垣哪里搞来的。饭后因黄万里等在黄鹤楼未归,公孙败出了王府,随意走走。

离王府约一百丈的地方,听到有人低声叫了句:“老二。”公孙败听着声音熟,一回头,有个小贩挑着担子卖桃子,却是孙宇飞。

“你来了?”

“嘘。”孙宇飞道:“上好的桃子,来两个吧?”

公孙败道:“怎么回事?”

孙宇飞道:“什么?你说这桃子不好?今天算是遇到行家了,走,跟我去家里取,保管好!”

公孙败知他意思,便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