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兔崽子哪来这么多骚话。”

汤员外摇着头语气呢喃:“给你时间?谁又给我时间?这点悟性都没有,要是还有时间,我也就不至于会那么着急,让你当天就完婚了。”

“嘶,这小子身上全是反骨,敲着可真疼,”汤员外活动着松开拳头的右手,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昏过去的汤搏虎说道:“昨夜我等了一个晚上,阮家那个高手却一直不现身来见我,在这个档口把嫡子护送过来,是为了着急与我履行契约么!”

“怕毁约被我报复,但又不与我见面……嘁,和我划清界限?想不通。而且,他们家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汤员外思绪翻涌。阮家积弱多年,按说不可能有这样灵通的消息渠道才对。

“还是说,有谁向他们透露的!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剪除我的盟友?”

“哼!一群无胆的鼠辈……”

一时间,汤员外想到了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汤搏虎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还好这辈子没混上眼镜。

“咦,这样一想,还感觉蛮幸运的!”

“就是好痛!”冰冷的地砖刺激了汤搏虎的神经,令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浑身紧绷,汤搏虎能够感受到周围压抑的气氛,以及空气不大流通的关系,让人感到憋闷。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光源。

“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汤搏虎连忙将视线望过去,只见后背精瘦的汤员外,正在给一排烛台点火。

烛台下面是一个和员外齐腰高的长桌,蒙着大红色的布,边缘处有金丝绣的龙凤纹路,还有缠枝的石榴,围着葫芦飞翔的蝙蝠等等,汤搏虎不懂这些,只能认出几种。

随着烛光亮起,他发现如今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高台上。

只是,火光能够映照的空间中,密密麻麻的堆放着大量与人等身的纸人。而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

令汤搏虎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里的纸人不但比家里悬挂着的那些更加逼真,颜料更鲜艳。而且每一个都有一双乌黑的“瞳仁”望向他,瞬间就有种是在与活人对视的错觉,那眼中的情绪让汤搏虎心里发毛。

仅仅只是正对着的方向望出去,直到烛光的尽头,“人”头攒动,就有不下百个之多。

“纸人兵马俑?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汤员外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带着一种山谷之类狭窄空间的回响。不知道怎么的,此刻听起来特别阴森。

“喔,那就来吧!”汤搏虎闭上眼睛,如同站在舞台上念诗一般,脸上居然还出现了一丝丝的人性高光:“啊!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个好僵尸!”

和一般人不同。实际上听了汤员外的话后,汤搏虎反倒没有前面那么担心了。

“这臭小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汤员外无奈道:“头砍了还能尸变?尸气怨气早就漏干净了!你是从哪听来的志怪邪说。这里是汤家的祖地,你先站起来听我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汤搏虎耍赖一样的躺回地上直蹬腿儿。

“滚起来!娘们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汤搏虎闻言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除了身体本能,还有如今的他的直觉。没办法,他听得出来老头是真生气了。

汤员外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这个,就是纸人修炼之法。”

说话间手掌灵活的向后一撤,轻而易举的避过儿子极速抓来的手。

汤搏虎:“……”

因为这个动作,汤搏虎自然是站起了身。原本“大鲤子鱼呆呆愣愣肚皮朝上”的他,瞬间像上了钩的鱼儿,被岸上的人给“提溜”了起来。

汤员外嘴角一翘。

小样,拿不下你!

只听员外道:“普通的纸人之道,属于阴法,活人为阳,一般来说驾驭就是找死。但力量在前,谁人又能受得了这个诱惑,只能用自身的命去修。而且纸人之道受阳火克制,低等级时或许有些诡秘之处,但一旦到了高级。”

汤员外说到这语气一顿。

汤搏虎被卡了一下,忍不住问:“高级会怎样?”同时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本员外手中的册子。

此时他的注意力是集中的。

然而汤搏虎做梦都没想到,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突然就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