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军将士面面相觑，感觉直坠地狱。

“林清正也……”莫长伤神情恍惚。

孙异一直听着，见他发问，也不管问的不是自己，直接答道：“正是贵国林清正大人的谋划，我们才能如此顺利。”

“将军，王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这些年我们为国家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周围都是这般的声音，将士们悲痛的声音将他环绕，莫长伤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从一出王城，他便陷入了算计的泥潭之中，进退皆是不能。

他久久不语。

“不如在下给侯爷出个主意。”孙异继续说道，“既然景王已经抛弃了你们，君王无义，臣子又何必愚忠呢？大家继续顽抗，说不定事后景王还要讥笑你们愚蠢。不如降了我梁国，要知道是景王对不起诸位，投降也怪不到你们头上，各位仍是大丈夫，侯爷意下如何？”

“将军？”

看着将士们迷茫的眼神，莫长伤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回神，这时候估计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会跟从。

不过平时他们就够“迷信”自己了。

“呵。”莫长伤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能笑出来，是在笑自己的自大，还是在笑辜负这些人信任的自己的无能。

是啊，他早该明白了，自己是个多么愚不可及的人。

“你所言很合理，却还有一点错了。”莫长伤终于开口。

“什么错了？”孙异在他面前第一次皱眉变了神色。

“我莫长伤的军队能凝聚在一起是为家国为理想而非君王，景王抛弃了我们也不是景国抛弃了我们，我们被王上厌弃，或许再也回不去景国，但就要因此摒弃仇怨加入你们，孙将军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孙异气恼地瞪着他。

“就算我军肯投降，梁王就敢用吗？我军从上到下无一人不是景人，归降了梁王不会害怕吗？”莫长伤越说情绪越高涨。

“这么说孔怀侯是一定要与梁国为敌吗？”孙异眯着眼睛，露出了威胁意味的凶恶目光，择人而噬。

“你我就不要再在这里演戏了，实在令人作呕。我说不再与梁国为敌，你们就会放我们离开吗？你们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杀我，为了消灭我的军队吗？”

这让孙异无话可说。

“将士们，因为莫长伤的自大无能才让你们陷入如此境地，我实在无地自容，恨不得以死谢罪。”

“将军……”

他们想说些什么，但莫长伤摇摇头阻止了。

“这一战是我的最后一战，我在此立誓，会战至最后一滴血，愿意继续追随我的，莫长伤感激不尽。”

因为不便下马，莫长伤就在马上俯身低头，向面前这些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们表示歉意与感谢。

“这不是命令，若有人想离开，我定会拼尽全力掩护，我愿为我的信念、为我的情义赴死！”他慷慨激昂地说道，随着情感的宣泄，勇气和热血充斥着身体。

“纵是黄泉，我等亦誓死追随将军！”

张仲元与其他将士早就聚了过来，先前泣不成声的三人也从他的话语中重新获得了力量。

众人齐齐大喊，声音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撼人心魄。

令人难以置信，竟无一人想要离去，所有人都相信、尊敬着莫长伤，愿意与他一同赴死。

“谢谢。”莫长伤闭目呢喃着。

大丈夫自不会扭捏，他收敛心神，将手中长枪高举指天，高声道：“随我冲杀！让敌人见识见识我等的意志！”

随后他一马当先，朝敌阵冲去，众将士紧随其后。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