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不是人。
白阳见状,束手无策,张着嘴“啊啊”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白梦缘可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他自己好像也没哭过。
本来想把手巾递过去,但看她的泪水会自行消失,好像也不需要自己这么做,这可真是让他犯难了。
“你别哭了,小缘说让女孩子哭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想做坏男人。”他苦着脸说道。
女子虽然在哭,但除了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听了白阳的话,一时真是哭笑不得。
“只是感怀而已,与你无关。”她背过身,白阳就看不见她的脸了。
女子虽然这么说,但白阳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他站起来想要扯开话题。
“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没有名字,我只是剑灵,并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若觉得不好称呼,以血妖月叫我即可。”她背对着白阳如此说道。
白阳听不出她是真不在意还是言不由衷,不过向来他觉得对的他就会说出来,觉得不对的他就会指出来。
现在他也这么做了。
“那不行,那只是剑的名字又不是你的名字,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要不我给你想一个吧?”
女子听见,不由自主地转了回来,泪水已经止住。
白阳偷偷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美丽。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没有意见。”她目光灼灼。
“好。”白阳少见的兴奋起来,“血妖月,血……红……”
他想好了连忙跟女子说道:“红月!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哦,红月?难道也跟你一样姓白吗?白红月?”她笑着回应,没说看法。
之前白阳说过他名字的来历,女子还想让他改回莫姓呢。
“这……”没想到白阳却是犹豫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姓白现在不行,我得先和小缘说下,她同意了才可以,你可以叫薛红月。”
想来是“薛”和“血”同音的缘故。
不过女子并不满意,她直接说道:“不必了,我可不要连姓都是别人不要的,就叫‘红月’就行了。”
白阳不懂她的意思,只是笑着点头。
这让她更不开心了,她叹气着说道:“你就这么信任这个女人?她来历未知,身上如同笼罩迷雾完全看不透,天知道她留你在身边是何目的。”
“放心啦,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可让小缘惦记的。”
“哼!凡人才追求金银财帛,你看似身无长物,但长生大道、因果命运这样混沌无常的东西牵扯上了才是最为要紧恐怖的,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白阳沉默了,她见状也不说话,一直注视等着。
好一会儿白阳才抬头说道:“道?小缘教我读书明智,但遍观典籍也难以理解,百家书就有百家言,似真是不可名之物。小缘对我而言确实来历不知、目的不知、往昔不知,甚至两年的相处真正的她是否隐藏在面具之下我也不敢确定,但亦如道一样,越是执迷想要靠近就越是无限远离,何不顺其自然遵从本心呢。小缘有隐瞒但不曾骗我,我是这样相信着的。”
少年微笑着,眼神无比温和。
女子这番话不是说白梦缘要害他,只是想他多份提防之心罢了,想不到却得到了少年这般真心之言。
她想得到的他都明白,或者说注意不到才是奇怪的,涉世未深、有话直说的少年看得比别人还要透彻,他只是选择相信这份有些扭曲的两人间的牵绊。
此时白阳的笑容与言语震撼了她的心。
真是不一样啊,她心里这样想道。
“随你吧。”话音未落,她化作红光回到剑里。
“谢谢。”
少年最后的轻语为这漫漫长夜拉下了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