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识

“娘……”他喃喃到,眼前的破败让他不知所措。

曾经夏国最奢华的庭院,如今已是一片焦炭,乌黑的院墙上枯草丛生,苔藓布满了老旧的石阶,与两旁的邻家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九鸣失了魂,晃悠悠挪到门前,抬手便要揭掉门缝上的黄符。

“喂!小子,你要做甚?”

一声呵斥吓的楚九鸣右手一缩,游魂也瞬间归位,转头朝声音的方向寻去,只见一名男子满脸惊恐的看向他,此人两步并做一步快速来到他身前,抬头瞥了一眼门上的符纸完好无损,才长舒一口气。

“小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九鸣狐疑的望着他,“有何不可?”

男子没好气的接到,“此院乃是凶宅,此符封的是院中厉鬼,你若把符破了,左右的邻居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

楚九鸣眉头一低,心想我娘曾经做了那么多善事,邻居也都相处甚好,怎得人走茶凉,现在倒成人们口中的厉鬼了?

见对方低眉不语,男子紧接着问道,“你与这家何故?”

“无缘无故,只是……。”

“既是无缘无故那就快快离去,这地方可不是你能待的。”

楚九鸣听出对方言语的不悦,也心知光天化日之下满大街的人都在看着,直愣愣的硬闯怕是不成,也没在多说什么便转头离去。

夜幕降临,街上已是寂静至极,楚九鸣左右环顾后又再次折返回来,见当下无人一把将黄符撕下,双手推门而入。

陈旧的大门被他推的吱呀做响,随着门缝被挤开,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此风与秋日的冷气截然不同,有种深入刺骨的感觉。

楚九鸣蹑手蹑脚地走进庭院,借助月光映入眼帘的皆是腐朽,杂草丛生顺着砖缝长得半人之高,鱼塘已积满落叶也是许久无人打扫,墙壁七零八落的随意横躺着,也就还剩几根房柱在苦苦支撑起这个“家”。

“砰!”

就在楚九鸣抚摸着断壁泪目之际,一片黑影已悄悄绕过身后,院门也是应声而闭,说不怕都是假的,周遭再次归为寂静,静的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一动不敢动,颤巍巍喊到,“娘是你吗…我是鸣儿…”

“呼”话音刚落,一股冷气便顺着后脖颈逆流而上,吓的他全身一抖,啊的跌坐在石阶上,而还未等他坐稳,一只黑手已经袭来,掐住他的脖子提起,随后一把定在房柱上。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楚九鸣毫无防备,体内顿感五味杂陈两眼直冒金星,双手本能地反抗起那肢令他窒息的枯腕。

“咳…娘…是我…鸣儿啊!”

“鸣儿?”一股浑厚低沉的男音传来,楚九鸣顾不得脖子上强大的压迫感,整个人怔住了,待眼睛稍稍适应后,方才看清面前这只身着破烂红衣,披头散发的厉鬼。

“娘?”楚九鸣努力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他有些疑惑,虽说此鬼长相与娘亲并无二异,但刚刚说话的明明是个男人,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谁是你娘。”厉鬼又开口了,如此低沉的男音听得他毛骨悚然。

虽然不可置信,但楚九鸣嘴里还是附和道,“娘,我是楚九鸣啊……”

“楚九鸣?”他确认了,虽然此鬼长得及像女人,准确的说与自己的娘亲简直一模一样,但的确是个男人。

厉鬼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甩手将他扔到一边,自己则盘膝坐于石阶之上,细细打量下面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楚九鸣被这一甩也是脱离了魔爪,大口大口的空气又重新涌进肺部,他轻咳两声抚摸着脖颈的不适,也顺势打量起阶上之鬼。

要说他是楚夫人,却操着一口厚重的男声,要说不是,那双丹凤眼间的凄淡与翘鼻薄唇简直好似一人。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假借我娘的模样在此为非作歹!”楚九鸣壮起胆子质问道。

红衣厉鬼听闻先是一愣,随后咧嘴开笑,调侃道,“吾生来如此,何需模仿他人样貌,倒是你这小儿硬闯吾府邸,就不怕吾杀了你么?”

听到这话,楚九鸣气不打一处,鸠占鹊巢还敢口出狂言,原本还有些忌惮对方的实力,现在也都烟消云散了,“这乃我楚家庭院,尔一个偷盗之辈也敢在此大言不惭,什么厉鬼,不过是无处归一的孤魂野鬼罢了!”

“什么!”厉鬼气的一个闪身冲到他身边,“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吾今天就成全你。”

“咯咯咯…”被单手拎起的楚九鸣发出一阵冷笑。

“笑什么?以为吾不敢?”厉鬼被他反常地举动搞的摸不到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