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明月

“糗事?”

泪珠还挂在眼角的温子奕满脸困惑,不自觉间已经慢慢伸手接来,半信半疑中举起酒坛就是咕咚咕咚一阵痛饮,完事还不忘自信地朝段青山倒了倒,以示自己喝完了。

段青山看的爽快,哈哈几声大笑,随后平复下心情顿了顿,严肃道:“你知道大师兄的病,是如何得来的吗?”

“大师兄的病?”

“是了,大师兄的咳病,其实皆因我而起。”

原本还有些不信二师兄会将糗事讲与自己听,但对方一提及玄虚,他立马端坐了起来,因为自他打小入山起,大师兄的咳病就从未停止过,每次他好奇去询问,大师兄总是摆摆手糊弄而过,好似不愿谈及自己的病情。

还有嫣师姐,她虽是人冷漠了点儿,但对门下弟子向来照顾有佳,属于面冷心热,却唯独对二师兄是真的满目憎恨。

温子奕一直不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唉……”

段青山一声叹息,徐徐道来,“那时我也就与你一般年纪,人小却好胜心强。”

二师兄转头冲满面呆滞的温子奕笑了笑,接着说道:“那日师傅带位去除山鬼,我与大师兄、嫣瑶、夫启随行,原本势在必得,但半路却杀出个阴阳使节从中作梗……”

“阴阳使节?我怎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此等人物?”

“所谓阴阳使节,其是分为两种,鬼界阴使持阳刀诛杀人界众生,人界阳使持阴刀收复鬼界厉魂,其为两界均衡。”

温子奕眉头紧缩,“那这与你们除山鬼又有何干?”

“当时我也与你有同样想法,山鬼吸食人魂修炼邪术罪不可恕,本是理应当诛的,但那阴使节手持阳刀从中阻拦,说是为保阴阳平衡,山鬼不可杀之。”

“那师傅何意呢?”

“为了大局着想,师傅当即便要放了山鬼。”

“放了山鬼?!那山精修为山鬼,伤了多少人命,怎能说放便放呢?难道大师兄你等就任由师傅放虎归山吗?”

“唉……”段青山又是一声叹息,“我当时还是与你一样,认为大义胜过一切,这害人精是如何也要杀的,但不仅师傅,就连大师兄与嫣瑶也都认为山鬼必须放,为此,我不顾旁人劝解,与阻拦杀鬼的阴阳使节大打出手,双方僵持中,那山鬼悄然挣脱束缚向我吐出毒雾,危难时,却是大师兄将我推开,自己则挨了山鬼偷袭,由于吸食过多,从此便落下了病根……”

温子奕沉默了,他还是想不通为何所有人都执意要放了山鬼,“我还是不明白,那个阴阳使节究竟是何来头,而师傅与师兄师姐又为何对它的话言听计从。”

段青山笑了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年少的我当时也对此等做法嗤之以鼻,但如今想想,我倒明白了其中厉害,那阴阳使节的大义却是高于我的大义。”

“此话怎讲?”温子奕困惑的望向他。

“所谓均衡,乃是两界的大义,为确保阴阳平衡,有些恶人必须存于人间,而有些善人则必须入往阴界,若是一味的将恶人抹杀,鬼界定会厉害成疾,到时物极必反,恐连人界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阴阳使节的存在……便是为了确保人鬼两界善恶平衡?”温子奕思虑良久,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正是!”

段青山看着少年若有所思的模样,想是在困惑自己为何要将此事讲与他听,顿了顿道:“我把这件事讲与你听,不是让你去纠结那阴阳使节究竟是何物,而是想让你明白,哪怕是像我这样的人,也会因年少轻狂终是害了他人,若我同你一样深陷其中自责不已,那便不会成就如今的我了。”

段青山又拍了拍温子奕的肩膀,“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出错,哪怕如今了,再见大师兄时我还会觉得对他不住,但这也不枉全是坏事,起码能叫我痛定思痛,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应早日从明熙之死的悲痛中摆脱出去,重新振作起来才可续拾重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