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廖冲疑惑不解,“你这是?”
“那日宣读巳位人选时你不在吗?我已经被留下来了。”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那日公布名单时我就在一旁,却从未听到念有你的名字啊。”廖冲将信将疑。
想到之前自己都是在以楚柳宁自称,好像对方至今也不曾知晓自己的真名,“抱歉,之前对你有所隐瞒了,其实我原名叫做楚九鸣,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身不由己,所以才一直报以虚名的。”
“哦~”廖冲这才恍然大悟,“我原以为那个巳位癸是何许高人呢,没成想竟然是你,沧州楚、九、鸣。”
“嘿嘿嘿……”
楚九鸣挠头憨憨一笑,说道:“我原本打算第一时间就将此事告知与你的,奈何在师门里兜转几周也未曾见到你的身影,这几日你究竟是去了何处?”
“唉。”
廖冲轻叹一声,“说来也巧,自那日宣读巳位过后,师傅便临时下达了任务,这不今日才刚刚回山复命,又恰巧在栈道上遇见你嘛。”
对方点头明白。
廖冲又上下打量起楚九鸣,“你如今既然已经任以巳位,为何还在客房居住不到云舍去呢?再者,你这正清服……衣不裹体,犹如乞穷俭相,究竟是遭遇了何许横祸,竟弄得如此狼狈?”
楚九鸣摆摆手,“不提也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随嫣瑶师姐修习咒术,却至今也无人告知我应住于何处。”
“这样啊……”廖冲沉吟着,“此事倒也不急,正巧我现在要去清心殿与大师兄复议,你且先回去收拾行李,待我出来后,再同你去云舍问询住处便是。”
楚九鸣喜笑颜开,“有劳廖师兄了,那我且先回客房恭候?”
“好。”
两人相互行礼,随后分道而行。
直至天色渐晚,廖冲才匆忙复命归来,楚九鸣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云舍,经过与行事弟子询问,终于在偏偶一角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着急进门,而是站在原地注目观望,此刻天色已然不早,但满街烛灯通亮,宛如夜市般热闹,不时还有同门相互走动,在屋中谈笑风生。
而在云舍的最深处,还有一间相较其他更为宽大的房舍,里面不断有咳声传出,正是雾灵山大弟子玄虚的住处。
他此时正盘膝端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病情。
“师兄,该喝药了。”
玉声响起,玄虚睁开双眼,看到嫣瑶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药向自己走来。
他打趣道:“每日苦味灌口,如此腌制下去,怕是日后拿我入药都有成效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嫣瑶软软说道,这是她独对玄虚才会流露出的温柔。
玄虚看在眼里,听话的接过瓷碗,仰头“咕咚咕咚”全部倒入口中,随后抬袖擦拭过嘴角,心疼的看向嫣瑶。
“你平日里要教楚九鸣咒术,晚上还要跑来照顾我的病情,如此辛苦,我属实担心你的身体会吃不消啊,不如近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倒无妨,自己也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嫣瑶撇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中的空碗放在一旁,嗔怪道:“我若不来,你岂能照顾好自己?”
“有何不能,你且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许多了吗。”
玄虚故作一身轻松的神态,但剧烈的咳嗽还是暴露了他的勉强。
嫣瑶眉头一皱,斥责道:“大师兄,你可是又在温习呼吸之法了?”
玄虚低头沉默,像个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
“我与你讲过多少次了,你本身咳病未愈,修习咒术只会加重肺部的负担。”嫣瑶教训道。
而玄虚却像个叛逆的孩子,即不敢大声反驳,只得喃喃自语,“我三岁引得雷咒,十岁知晓阴阳,及冠之年便声名显赫,一技剑术更是世间难有敌手,做为雾灵山大弟子,匡扶正义乃是我一生的大道,而如今,却只能苟且在这三寸之地,我这心中实属不甘……”
“在这三寸之地又当如何?师傅将山中大小事宜皆交付与你,师兄弟们也都对你的话唯命是从,你只管在桌案前便可遥控全局,这难道不亦是在行正义之事吗?”嫣瑶说道。
玄虚抬起头,双目炯炯有力,“你能懂甚?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如同笼鸟池鱼般坐困愁城乎?”
“我确是不懂,我只知道你的咳病本就无法根治,若再强行修习雷咒,只怕……只怕不光不能维持现状,还有日益加重的风险。”嫣瑶眼中满是忧愁,连日里的积怨和疲惫压的她说话也没了底气。
“我这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
话说另一头,楚九鸣这边满怀期待地推开房门,里面倒没有让他过多惊奇,内设与客房并无二异,只是位置没有向阳,多少有些阴冷的。
廖冲先是回了自己住处,随后又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两坛美酒,说是这乃周国的冬来雪,自己珍藏了许久,今日为庆祝楚九鸣任以巳位,特取来与之分享。
楚九鸣欣然接受,两人就这样跪坐在榻前开怀畅饮,也不由得聊了许多,自己那修行之苦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
廖冲听得时而皱眉,时而深思,并开口教与了他一些自己的心得,直到很晚,为了不打搅对方第二天修行,只好悻悻离去。
……
第五日一早。
“咚咚咚!”
又是一串厚重且急促的敲门声,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敲门人没有半点耐性,如此强烈的急迫感,好似要将屋内之人杀之而后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