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铎的身形明显顿了顿,却也没再说什么,一拂袖子,迅步离去。
待两人彻底走远后,老聋头站起身来舒展着老腰,朝屋檐上的白猫说道:“泥丸,好好看家,我去走动走动。”
白猫似乎是听懂了,放下正在舔舐的前爪,轻轻地叫唤一声。
饱足之后,云然和徐栩跟随着好事的村民,一路来到货仓前。不算宽敞的巷子里人头攒动,两人即便年少体瘦,也很难挤到最前面。
“借过借过,病人一位,哎呦我的腿。”
云然舔起脸嘻笑,拉着徐栩的手直往人缝里钻。村民们也怕再伤到他,都是尽量的侧开身子,避让出一条道路来。
养鸽子的孙大娘体态丰硕,门墩似的扎在货仓前,说什么都不让村民们进去瞅瞅。
只听她闷声说道:“村长吩咐了,迈左腿进去打折左腿,迈右腿打折右腿。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回家去罢。”
云然闻言乐道:“这不是便宜了我吗,不劳您动手,我这右腿已经坏啦。”
“滚蛋,信不信老娘把你剩下的腿全撅了。”
孙大娘浓眉一皱,不耐烦地挥手驱散人群,没好气道:“要是把村长惹毛了,你们懂得。”
云然被孙大娘蒲扇似的大手推搡了一下,失去重心,差点就要摔倒。徐栩匆忙搀扶,看向孙大娘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孙大娘不为所动,索性闭嘴不言,胳膊环抱胸前,一副勿近勿扰的刻薄样子。
村民们都觉扫兴,纷纷离开巷子。路上仍是饶有兴致地讨论着,云然支棱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
“哼,神气什么,八成是明铎用飞翠印结下的法阵被破了。”
“真要是破了,让那人出来,可就热闹哩。这几年没人敢出声,还不是那人冒头,结果落了个牢底坐穿?”
“说起来,谁有本事在村长眼皮子底下破阵?”
“天晓得,不过我来得早,看到他从地上捡起来一串黑不溜秋的东西。”
难道是鼠尾?云然心头剧震。
那串鼠尾的来历,他最是清楚。几个月前和唐百迟熬了一个晚上才捕到的老鼠,被老聋头斩下尾巴,胡乱地摸索一阵后,就成了所谓的驱鼠净物。唐白迟被唬地晕头转向,压根没看到老聋头嘿笑中招招手,喂饱了香台上那只大懒猫。
按照老聋头的说法,他将鼠尾挂在了门环上。
又被那个老小子算计了。忿恨之余,云然想弄清楚真相,于是和徐栩道别,直奔老聋头的小院而去,可迎接他的只有一只白猫和满地的瓜子皮。
“怎么回事,看样子是刚离开?”云然苦恼着嘀咕两句,只得归家。
到了家门口,刚要推门,一股微弱的甜腥味弥散在鼻尖,云然松懒的心神顿时收拢,吓得连退数步。
“别慌,进来吧。”
叶微明的声音从屋内清晰传出,云然长舒一口气,又摸了摸随身携带的机巧物,这才走进屋内。
可里面的景象,再次让云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只见一人蓬头垢面,血涌七窍,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叶微明盘坐旁侧,右掌托着数枚雀伏溪底的透明石头,不断有白色的气流从中逸出,柔和地笼罩向地上的男子。
云然不敢出声打扰,直待叶微明手中的石头变成空壳,再无色泽。
地上的男子咳嗽一声,苍白的面庞浮起些微血色。即便过于邋遢,云然还是依稀辨认出此人,满是讶异道:“许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地上的男子挣扎起身,咧着嘴靠在墙壁上,喘息道:“回来?也只有你小子会这样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