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起

美人在老桃树下咬破红唇,待到天光破云也未等来一句挽留。

有道是多情却被无情恼,林夭夭触向男人的内心,唯有一望无际的风雪。

“夭夭,你变了,以前的你最爱是白衣。”

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夭夭心口一热,不由得和羞回身,话儿像是浸了蜜一般,“胡说,我最爱的从来都是你。”

叶微明努力地板起脸来,悄声道:“别再胡闹,让人看了笑话。”

林夭夭原本已经决定狠下心来,可真当这个魂牵梦绕的男人站在面前时,她又一次失去分寸。

“凶什么呀,这么多年没见,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想我。”

林夭夭的桃花眸子中漾出愁怨,噘着嘴就向男人怀中靠去。叶微明早有准备,一个飘身落在远处。

许镜玄靠着云然蹲下身去,这个角度让林夭夭的体态显得更加秀颀曼妙。

“这个老叶,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换成是我可把持不住,兄弟你呢?”

云然挠挠头,只能傻呵呵地笑。

林夭夭绕到叶微明背后,负手探身,吐气如兰,“好叶郎,再让我烧一次你的竹林吧,然后你呢,就可以再打一次人家那里。”

叶微明眼观鼻,鼻观心,额头开始沁出汗珠。

许镜玄噗嗤一笑,推了推云然,“那里是哪里?”

云然一本正经地摇头,悄悄地拧了下许镜玄的屁股。

“难得回来一趟,带我在村子里转一转吧,说不定以后再没机会了。”

林夭夭揪着叶微明的衣袖,眼底的缱绻如同红绳绾结。叶微明不忍与她对视,点点头算是答应。

是夜,炉火将熄,云然起身添加木炭。忽闻屋外风声大作,推门一看,又是一场鹅毛大雪。

云然见叶微明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于是回屋裹上棉衣,提起拐杖走了过去。

“夭夭姐?”云然指着男人身后的屋子询问道。

叶微明略作苦笑,无言即是默认。

云然笑道:“去我家吧。”

“无妨,这也算是修行的一种。”叶微明呵出一团寒气,温言道:“你今天第一次感受到先天气,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然拎过一条板凳,坐下说道:“黑脉的先天气,似乎很是迟滞?”

叶微明点点头,“天地间的浊气,以及自身炼化出的原气,亦是如此。相比真气的一念起而百关通,确实不太灵动。”

云然若有所思地摩挲胸口,并没有再问什么。叶微明会心一笑,也不再提。

“能饮一杯无?”

叶微明将一个瓷碗递到云然面前,里面还浮着尚未化去的雪花。

云然连忙摆手,“不行,这一碗下去我就不省人事了。”

叶微明解释道:“这是雪水。”

云然惊讶地接过瓷碗,凑到鼻边轻嗅,确实没什么气味。仰头饮去,霎时缩紧身子,竟是比风雪还要冷。

叶微明另取一只瓷碗,俯身舀一捧雪,端到身前时已然化成雪水。

云然犹豫了一下,旁敲侧击道:“夭夭姐……变化挺大的。”

叶微明一口饮尽,将瓷碗倒扣在雪地上,口唇轻颤间露出一种微醺的神态,“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竹子吗?”

云然说道:“你以前提起过,因为一位故人。”

“她叫韶竹熏。”叶微明把头埋下去,神色融入一片晦暗之中,“那年三月三,我们踏青误入此地,发现玉楼,便小住了一段时日。”

“边境战事骤起,她作为清平山庄的门客,佩青圭,七境凭虚的修为,仓促奔赴战场。而那时的我太过弱小,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约定在大径村重逢。”

叶微明的声音十分平淡,更像是一名看客,“最终等来的,只有这块青圭,以及山庄门客轻飘飘的告慰。”

男人颤巍巍地摊开手掌,青圭汲了月光,温润柔美。一抹嫣红擦过,像是犹未散去的香魂。

叶微明痴道:“上个晦日,也是她的忌日。”

云然忽地记起,叶微明屋里有一副画像,画上的女子抖落一身尘埃,宛若姑射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