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别无他法,只能想着从这洞天福地里捞一些大机缘出来。可如今这机缘的影子还没见到,差点就成了黄泉赶路人。
明铎示意王柱石赶紧躲远些,汉子也识趣,撅起屁股一口气就跑回家中,心中犹是感慨万千,想着自己何时才能像村长这般威风凛凛啊!
明铎朝着空中的白衣男子抱拳,颇为客气道:“老朽明铎,是这个村子的村长。阁下可是从琳琅州来?不知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似乎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与鹤归。”
与鹤归?明铎哑然,灵族果真是生性古怪,名字都是如此的别具一格。
自称与鹤归的灵族男子指着早已干涸的雀伏溪厉声质问,“三百片晦叶于此消散,只为释放出大量的清气,彻底唤醒玉楼。人族,尔等可知罪?”
明铎沉声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偷取晦叶者另有其人,其意图是将此间玉楼暴露,如今已然得逞,这对村子里的人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提及晦叶,没有人不会心向往之。每一片晦叶都是一方小天地,其间含有的清气完全不输任何一处巧夺造化的钟灵山水。
即便清气耗尽,空壳似的晦叶仍是人人垂涎的至宝,内置在各种物件之内,就能化身为储物器皿,比如明铎的玉簪就是这样实现隔空取物的。而这些器物也得了一个“叶伴生”的雅称,不过人们更多的还是以“物引”称之。
虽然晦木落叶纷繁,但大抵都复归了无妄山的水土,只有极小的一部分乘着长风漂洋过海,去到西越的宛城以及招摇州大启王朝的天目宗,这一城一宗仅是靠着天降的晦叶,每年都能赚的盆满钵丰,对此琳琅州的灵族并不在意,但若是有人鬼迷心窍,妄图前往琳琅州采集晦叶,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神怒天诛。
与鹤归似乎很难理解明铎的话语,“清气诞生天地间,本就是无主之物,玉楼暴露给谁?简直是无稽之谈。”
明铎叹息一声,眉间露出萧索之意,“如果只是为了彻底唤醒玉楼,何须偷盗晦叶,大费周章……”
与鹤归懒得再费口舌,被偷走的晦叶真真切切地消散在这个村子,那便足够了。
倏忽间,雪花如席,铺天盖地。
双袖迎风鼓荡,绝尘的白衣男子手掌轻翻,一道道真气弥满的雪刃在空中划出玄妙的弧度,封死了明铎全部的退路。
心神俱疲的明铎望向画中人一般的与鹤归,忽地生出一股豪气,都说灵族由天地孕育,皆是先天十全清气,生而知之,万象在旁。
却不知,能从老子手下走出几招?
紫黑色的电光平地而生,噼啪作响着激射向空中。无数的雪刃与电光碰撞在一起,还未发出声音便双双湮灭,于无声处凶险万分,一些暗中靠拢的村民皆是看得目眩神驰。
与鹤归眸中清亮,道一声“甚好”,双臂微张,长袖好似垂云之翼。雪花转瞬又大了几分,飞扬间攒聚出四面密不透风的雪墙,足有三丈高,如兵甲持盾成合围之势。
明铎不用抬头便知道上方悬有一柄锋锐无匹的寒冰利剑,灵族当真是承天之祐,在驾驭自然万象这方面,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
明铎屈指一弹,奔涌的电光纷纷汇聚身前,顷刻间就攒出一条尺余长的袖珍小龙,和那日在老聋头面前施展的手段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明铎将一口先天气暂时渡入到龙眼之中。
矫健的雷龙腾空而起,在四面不断逼近的雪墙上凶猛翻滚,剥落的雪片硕大如拳。
雷鸣声中,皑皑雪墙轰然倒塌,高悬已久的利剑疾掠而下。
明铎将先天气收回体内,雷龙盘旋而上,与那柄利剑在空中一同炸裂,叠涌的气浪经久不息。
与鹤归悄然落到地面,一本正经问道:“你叫什么来着,方才我没有认真听。”
“清平山庄,佩黄琮,明铎。”老人挺直脊背,朗声答复。
与鹤归点点头,“再接我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