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杀夫案

阎崇信则低头不语。

随即,他告退。

回到文渊阁时,一众的阁臣颇为有礼,但他却只是嘴角带笑,并无多少热情。

坐在椅子上,阎崇信这才感觉,自己真的年纪大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代赵舒为首辅近七载,而且居相位已经是十九年。

三十七岁入幕府,四十为阁臣,五十四岁任首辅,过了花甲之年,已经六十有一了。

长期陪伴君王,处理政务,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年迈的身躯也日渐乏累,渐渐跟不上皇帝的想法了。

一时间,他竟然萌生了致仕的念头。

皇帝规定六十致仕,他似乎已经满足了要求。

但皇恩浩荡,只要皇帝留着不放,谁能赶他走?

这是四品以上大臣的恩典。

“得走了。”阎崇信回忆着这些年来的过往,想着朱谋那期待的眼眸,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忧虑。

近二十年的时间,朝廷上下几乎都有他的人手,不知不觉就营造出了庞大的势力。

虽然说不上是党派,但却足以让君王忌惮了。

“论起急流勇退,还是是赵舒阿!”

这时候,阎崇信想起了在家含饴弄孙的赵舒,这位前首辅如今轻松自在,七十多岁了依旧活蹦乱跳。

过年的时候,太子也去拜年了。

两代君主的认可,阎崇信心中说不出的羡慕。

……

夏收后,河北全身陷入到了一片喜悦之中。

今年不好不坏,是个平年。

享受着运河和京畿的双重待遇,即使是平年,对河北来说就是个好年。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年的日子可不好过,或者说根本就不算好日子。

河间府,作为运河在河北的重要一段,沿河两岸,一片繁荣,各种市集数不胜数,车船无数。

在运河卸掉了七成的运粮任务后,它就成为了一条黄金水道,是南北最重要的经济命脉。

而河间府作为河北仅次于天津的大府,其人口和赋税远胜他府,除了运河外,长芦盐场则是重中之重。

围绕着整个渤海,宽敞平坦的泥质海滩,再加上风多雨少,日照充足,蒸发旺盛,沧州是长芦盐场的重要产盐区。

然后再通过运河以及大大小小的河流,运送到山东、京城,河南等地,仅仅依靠运盐,就养活了数千船家。

夏完淳身着一身青衣,身后跟着两个小斯,宛若一个出家游玩的公子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官员气派。

“这位公子,外面的日头大,晒死个人,还是回船仓吧!”

撑篙的船夫劝解道。

“不急。”

夏完淳摇摇头,嘴唇刚刮的胡须显得很是白净,他扭头问船夫:“我听完沧州是整个河北数一数二的地方,不知有什么好吃好玩?”

“公子,你算是问对人了。”

船夫骄傲道:“在咱们沧州,虽然盐碱地多,但种果木的就有很多,桃子,梨子,枣子,可谓三绝,都是日常供给皇帝吃的。”

“每年贩卖这果子的小贩,就有两三千家,家家户户收着果子,好卖的很。”

“除此以外,沧酒你得尝尝,有果子酿的,还有粮食酿的,味道一绝……”

沧州临近渤海,有利有弊。

益处自然在于海盐,而弊端就是耕地不多,好多都是盐滩地。

这种贫瘠的土地根本就种不了粮食,只能够种一些果木,收成反会更多一些。

因为天津和北京都是大城,消耗的水果不计其数,沧州通过运河输送到两城,可谓是极为便利。

听到沧州的情况,夏完淳微微点头,脑海中浮现了皇帝召见他的场景。

当时,内阁首辅阎崇信单独奏对,脸色铁青,而等他到来的时候,皇帝面无表情,显然是心中有气。

他小心翼翼而来,才得知了一件大事。

原来,沧州通判高德竟然被其妻杀了。

沧州那里上报,说是沧州通判。跟他的妻子日常不合,其妻妒忌心极重。

他在外养了几房小妾,就是不敢带回家里。

某一日他回家,满身的胭脂水粉味道惹

得其妻恼怒,不知不觉就缠打起来,一个不慎就命丧黄泉。

表面上来看,这是典型的家事,只是涉及到了官员,所以才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