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大鸟双翅狂扇,带着小元向高空击去,而险些跳上天驹雁的少年也不泄气,环顾四周,黑羽来的快,去的更快,纷纷向四周飞去。
“那小子灵力多一点还好,刚刚可不就饶了你五次,要是他灵力不多了,反倒要开始提剑杀人了。”
骑将又看了眼老卒,胡乱抹了把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道理?修士没了灵力反倒更厉害?难道那小子连冰爆都会?”
天空中冰铠少年笑了笑,低声呼喝,双手法决再起,竟是要在空中再次引月。
老猫眯了眯眼,似是在思索,但刚刚绷起的双脚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其实啊,那小子是一个剑修!”
骑将愕然,嘴中动作也兀的停下,将最后一口混杂着软骨筋血的吞下,便没有继续啃食。
“这鹰肉味道也忒差了,也就比营中的麦饭稍微好吃一丁点。”
老卒皮笑肉不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一丝。
骑将瞧不出这老家伙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天上,也看不出这是冷笑或是嘲讽。
他忽然想起了营中流传的一则故事,那还是自己刚参军时候的事情了,时日太久,他也记不太清具体,只记得当年晋国强甚,却也苦于四战之地不乏不休,戈戟之外,亦多有剑客死士飞蛾扑火,魏侯无奈,私下安置一在外的私生子入楚避难,却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一伙人遭郧县县师截杀,护卫魏地小公子的护卫不敌,只抢回了小公子的身子,至于脑袋,则被留在了楚国那边,高挂郧邑城墙之上。
而就在小公子头颅被挂上城头的当天晚上,那颗头就被偷了回去,具体是谁夺下鲜有人知道,也极少有人发现,边军斥候自那日起,便少了几道不打眼的身影,自己旁边的这个老卒,那几日也不见了身影,再次见到他时,当年还不算老的老卒身上多了数不清的伤,可也很少有人在意。
斥候受伤,本就是寻常之事,自是没引起什么注意,至于铁牛为什么格外注意,自然是因为他本就是天羽宗的私兵。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魏地向楚这边的边军建制良莠不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小十万的人马,其中将近半数都是各方人马汇聚而成,而铁牛所属的一方是消息灵通的天羽宗,是故知道老卒的身份并不稀奇,自然会把他跟夺头之人联想在一起。
他不是真的脑袋不灵光,他知道,边军之中能夺回头颅之人,除了那些宗字头的随军修士,也就是出身武卒的那些赳赳武夫了。
可现在面对一个习得了青霜铠的剑修,铁牛不知武卒为何道破,一时不是很能摸清这老猫的态度。
“剑修又怎么样,大丈夫死战场,俺食魏黍,喝渭水,就该为魏候死在这沙场。”
老卒皮笑肉不笑,轻捋了捋山羊胡,手中未出鞘的铁剑依旧没有出鞘,双臂环抱,嘴角一咧,捏着魏地军中制式的铁剑,拍了拍汉子还在打颤的大髀,啧啧称奇。
“你小子,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别他娘的跟我在这里装,还大丈夫,我跟你说,武卒怎么了,谁准武卒不怕一个死字,老子还没活够呢,该还给魏候的恩情,老子早就还了。”
“你不是没还清吗,楚国仇敌就在那,别看他又引了月,可两次引月都用在了修补冰铠,你既食君禄,不该去继续消磨那青霜派小子的灵力吗?”
老卒拍了拍骑将的肩膀,止住了受不住激将的悍卒。
骑将心下一横,可他为人素来坦荡,不说违心之言,刚刚的话刺老猫不假,又何尝不是他真心所想,一时间无颜回头,索性就与老卒角起力来,可肩上枯手若钳,仍由汉子蛮力如何施为,都挣不开这一只手。
不仅如此,这枯手继续使力,硬生生将体型高过老卒极多的骑将拉回。
“蠢材,青霜派的宝贝疙瘩就能这样被你们耗死?难道没有一二护道人?”
骑将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名火,就想要再次策马冲上,护道人又如何,自己生为魏卒,难道要等自己的手下都死了便跑路?
老卒见这小子忒不灵光,一脚将魁梧汉子踹趴下。
“秋狩秋狩,所有人都是张弓的猎手,又有谁不是剑下的猎物,谁人死不得。”
就在这时,外出打探的少年阿松也赶回来,
“师傅,方圆三里地都没有人。”
老卒捋了捋山羊须,跟自家徒弟比了个眼神。
阿松读懂了老猫的眼神,皱眉说道:“风紧扯呼?”
铁牛久在军中,自然听得出这是跑路的意思,这时他刚刚的那股子血气褪去,又有些后怕,朝老卒看了眼,哪知却被一双绿油油的招子吓了一跳。
“武侯八年,吴子领八千甲伐齐,天羽宗背刺,联手齐国大修士欲除吴子,众亲兵武卒血战,千余,杀齐八鼎丹而胜,止灵丘乃归。”
“武侯九年,孟尝君薨,公孙痤许天羽宗重金,朝堂共逐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