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寒风骤起,凉意袭人。
围在村口的影子忽然发出几声怪叫,冲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睡不着的人皱起的眉头舒展开,进入了梦乡。
老王家。
王腾宁静地睡着,很快,他脸上流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又梦见自己的姐姐了。
另一间屋子里,老王翻了一个身,呼吸粗重了几分。
不一会,老王从床上坐起来,他婆娘也在这个时候醒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的面孔上,惨白。
“又做梦了?”
“梦到妮子了?”
两人同时小声开口。
“是哩!”
“妮子怎么说?”
“她说,等半个月后再进一趟山,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藏着更多东西,不仅有食物,还有钱!”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两次上山,不都是按照妮子说的,带回来这么东西吃么?”
“......能信吗?”
“不信咱女儿信谁?”
“可是,薛家夫妇......”
“那你把这两天吃的东西吐出来!”王顺成瞪了一眼,冷声道。
婆娘不说话了。
“日子好不容易能勉强过下去,就不要挑剔了。”王顺成搂着对方说了一句,“睡吧。”
......
交了食祭、赋税后,祁山县百姓的日子逐渐回归到常态。
虽然不好过,但好赖又撑过了这么一段艰难时期。
新来的刘县令一开始烧了把大火,接下来这段日子却出奇的安分,没有传出什么大动静。
下田的人开始少了,除了偶尔去浇一下水之外,更多的是待在家里或者在山脚以及外面找一些东西,一些能过活的东西。
这一日,楚安和田狗待在家里晒太阳,楚老汉和楚王氏外出拾荒了。
天色格外好,在外面有很大概率拾一些柴啊、挖一些新出的野菜苗移到自家田里啊什么的。
有时人们还会走出祁山这个地理范畴到别的山上去找东西。
总之,农民不习惯在家里闲着,哪怕是孩子们也喜欢到附近的树上去偷鸟蛋,到溪边去捉小鱼或者捉虾。
如此下来,整个祁山县里,空荡荡的,除了楚安。
不,老王家的人也在家。
楚安晒太阳时看了一眼老王家,叹了口气。老王叔似乎是尝到了进山收获的甜头,这性子便也懒惰了起来,连这难得空闲的机会都不抓住。
“楚大哥,咱们去打鸟儿吧。”
后面老刘家的小儿子找上门来,脆生生道。
“不去。”楚安摆摆手,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难得平静下来不用费脑筋的日子,为啥要浪费细胞呢?
这不是糟蹋能量嘛。
况且,多晒太阳有助于补充维生素D,能促进他快些长高呢,简直是一举两得。
“那......让大狗狗陪我们去玩好吗?”刘家小儿子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田狗。
楚家在外面拾荒拾到一只大野狗的事早就传开了,附近几家的孩子几乎天天都要过来撸狗。
“那你问问它愿不愿意。”
“大狗狗,你愿意和我们打鸟吗?”刘家小儿子凑上前,好奇地盯着大狗狗。
打鸟?这玩意敢打吗?怕不是要打残喽。
田狗打了个激灵,叫道:“汪汪汪!”
“大哥哥,狗狗是什么意思呀?”
“叫了三声,很显然,它不愿意和你去呀。”楚安严肃地看着刘小孩。
“哦。”刘家小儿子失落地离开了。
楚安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嘶,舒服。
感觉体内的维生素D正在源源不断地增长,骨骼马上要长起来喽。
“你们人类都玩这么变态的么?”
田狗在脑子幻想了一下刚刚那个小孩的游戏。
嘶~!
想想都痛!
“嗯?”
楚安没有听明白田狗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没点B数?......田狗翻了个白眼:“没事,睡吧,今天的日头挺好。”
“是啊,是挺好的。”楚安笑了一下。
......
平静的时光总是很难得,让人们产生一种错觉——时间就像一抹流光,biu的一下就过去了。
四月底。
县衙那边开始闹出动静了。
征税!
毫无固定时间可言,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百姓们一个个叫苦不迭。
好在这次没有那么狠,每家每户只收五斤。
半个多月时间,百姓们常在外面拾荒,或多或少都攒到了一些存粮,在这些人中,楚家算是最富裕的,存粮高达五十余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