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节气,人们的心跟着浮躁。
“铛铛铛!”
胡同巷子里,一阵乱锣。
“出什么事了?”
躺在家里午休的老百姓们纷纷出门,顶着毒日查看怎么了。
乱锣是大事发生,没人敢怠慢。
终于,一则消息炸开了锅。
‘南方那群凶恶蛮子残党出现了,就在宜城周边的大窑村,一夜间屠了整个村庄,男女老少几十户人家一个不留,能卷的钱财也全部卷走了。’
祁山县一片哗然,老百姓脸上个个是掩不住是震惊与害怕。
屠村!
这样的字眼出现在人们脑海里,那是发自内心的惊惧。活在乱世,没有人心存侥幸,都是时刻战战兢兢的,大家不会产生那种‘哦,那是大窑村,不是咱们村的’无所谓想法。
相反,大家想的是:到大窑村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祁山县?都是宜城周边的,谁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于是,这个下午,没有一户人家下田,纷纷锁死了家门,收拾行李,打包贵重物品。
做完这些,考虑的就是什么时候逃跑了。
村里不比城中,没有官兵守护,真碰上蛮子残党,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毕竟是境外人,不是义军,哪来什么同情一说,见之必杀。
祁山县虽不同,有县衙,可就这点兵力,哪怕对方是残军败柳,也不是他们能比的。
何况,刘县令会出兵抵抗蛮子?
想得美。
只怕到时候他先跑了。
“爹、娘,你们锁好门,我去衙门一趟。”
楚家,楚安吩咐了一声,就出门了。
这个时候去衙门,没有别的目的,主要是想第一时间掌握蛮子的信息,而信息可靠者,就只有元方大人了。
街道上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急促、惊慌的氛围感。
“吱~”
知了在树梢不辞劳苦地嘶叫,像是大乱前的进行曲,更让人紧张起来。
楚安一个人赶往衙门,留下田狗在家守着。
蛮子能屠杀宜城周边第一个村庄,就能屠杀第二个、第三个,难保祁山县会是第几个,想要规避,提前得知蛮子大致去向最安全。
至于趁这个时候直接搬家?
万万不敢。
这个时期,宜城城门紧闭,进不了城不说,万一恰好在路上碰见了蛮子残党,那可就危险了。
就算楚安成了侠者、田狗入了品,也不行,不知道残党具体数量,他不敢冒险,十几个还好说,几十个、上百个就要做好伤亡的准备了。
若没有爹娘和行李,楚安一个人完全应付得过来。
但难就难在,他有家人要顾。
“文兴!”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喊,楚安回头,见到许福贵正朝他跑来。
“福贵叔,你也是......”
“是啊,拿到第一手消息,心里才有个底不是。”许福贵上前与楚安并肩而行。
村里练武的,除了楚安,许福贵算一个,平日里找元方谈话,对方会给一些情面,因此第一时间找上门,打好关系很重要,关键时刻可能帮上自己。
当然,楚安不指望蛮子进了祁山县元方大人会帮自己,毕竟不是多深的交情,自顾不暇。
“若是有了福贵叔、元方大人、加上衙门的官兵,还有我和田狗,应当是不惧那些蛮子残党的......”
楚安在心里想道。
可惜,想归想,这事不会实现。
不多废口舌,懂得都懂。
乱世里,不是自家人,有几分诚心待别人?
谁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外人?
“文兴,想好了么?”路上,许福贵问他。
“想好什么?”
“几时逃跑。蛮子若真进了祁山县,前路被堵死,后路有虎君在山上,到那时,可就晚了。”
楚安默然,诚如福贵叔所说,提前逃跑最安全,也最危险,但留在祁山县,等蛮子残党进村,绝对是死路一条!
指望村口祠堂里的伪神和妖怪?
等同于把脖子亮出来,对那只黄鼠狼说‘大人,你会咬我吗’,这样做,你敢么?
不过,也不急于下决定。
蛮子可能进村,也可能找不到村子,五五分,概率一样的。
......
找到元方,对方就说了一句话。
“根据探子来报,蛮子残党离开的方向,正是咱们祁山县!”
好吧,概率不一样,蛮子进祁山县的事,板上钉钉了。
楚安和许福贵的心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