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全是平日里街坊邻居的尸体!

“昨夜的蛮子数量有近百之数,这么大规模的残党,凭我一个侠者,还不是对手......”

他睡得不沉,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便出门查看,那时蛮子残党已经入侵进来了,楚安本有出面阻挡的想法,但看见人数后他选择了躲藏。

想要帮人也得有那实力,连自己一家人都保护不了,便不要逞那风头了,何况楚安又不是什么圣母,这些同村人的死让他同情与无奈,但远远不至于让他为此拼命。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谁也没有义务去承担外人的责任。

“元方大人许是也没有出手,竟不见一名贼寇尸首......”

楚安在衙门里走了一圈,地上躺的全是衙役和其他衙门里生活的人的尸体,没有蛮子残党。

这说明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元方大人自是料到一个人不是那么残党的对手,便带着自己一家妻儿逃走了。

衙门里所有人的尸体找到了,唯独不见元方一家人。

“哪怕是县里德高望重的侠者、捕头,在危机来临前,首先想到的,也还是自保。”

楚安叹了一口气,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他不觉得元方大人身居要职却做得不对,换作楚安,首要考虑的,也是自己家人。

“粮仓......”

楚安目光闪动,县衙被攻灭,唯一重要的地方,就只剩粮仓了:“那群贼寇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但一百来位亡命之徒,带走不了多少......”

这些亡命之徒想的是能多活一天赚一天,将粮仓洗劫一空这种事,他们不会做,粮食太多,一次带不完。

所以粮仓有余。

“果真......”

楚安站在粮仓外,两人半高的大门早已被砍烂,仓内狼藉一片,地上也洒了一地稻谷。

一刻钟后,楚安提着比自己宽两倍的麻袋出来了。虽然被残党们席卷了最好的一批粮食酒肉,但粮仓里面,还有太多太多......

楚安冷笑。

这样拿走,不会愧疚么?

不会!

他拿得理所应当,拿得舒心。这么多的粮食,但凡拿出一点接济老百姓,还至于出现人被饿得吃树叶、被逼得上山为虎君所食的局面么?

大汉立得该死的法度,不算暴政也离暴政不远了。

日头高悬在头顶,虽热得心烦,楚安却一刻不停歇,回到家,放下一大袋粮食,足有两三百斤,还是粮仓里仅剩的最好的了,什么熏肉、腊肉、白面、稻谷。

是的,就算经过一百来位贼寇大汉的洗劫,粮仓里余下的还有这么多好的!

“这......哪来的?”楚王氏惊得站起来。

楚安将自己在县衙和一路上的所见全部说出,闻听街坊邻居的最终下场后,夫妇俩长吸一口气。

“这世道......”

换作以前,哪里有这么乱?贼寇入侵?都是没有的事。

“人没有死绝,我见了几家附近没有尸体。”楚安安慰道。

贼寇入侵,偌大一个祁山县,他们就算再无情,见人就杀,也总有漏网之鱼,或逃到村外,或躲进了祁山,当然,进了祁山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们几时搬家?”楚王氏问道。

房子没了,祁山县也成了死村,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本来还为吃食问题担忧,现在有了这么多粮食,便也没了后顾,只想着赶紧离开。

一夜死了几十户人家,多呆一刻,都让人发瘆......

“立刻就搬。”

楚老汉沉声道:“粮仓还有那么多粮食,那些蛮人不会轻易放弃这里,如今只是逃生,过了这阵子风头肯定还要折返。”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城里官兵,蛮子残党说不定在祁山县驻足下来都不一定。这么多粮食,绝对算一个好据点。

“我先到村口看看,确保蛮子残党不在了我再回来通知你们。”楚安想了想说道。

村子里面查看了,没有危险,村子外还没有确保,他一个人行动方便,又是侠者,倒不怕,但带上爹娘和行李,真遇到什么,不好走脱。

楚王氏皱着眉头:“让狗子陪着你吧,它是个妖,能帮上忙。”

田狗脑袋斜了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不妥,田狗陪着你们就行。”楚安摇摇头。